阴谋诡计这种事儿,没拆穿前确实麻烦,可一旦知晓了对方的全部计谋,破坏起来别提有多容易了。这也亏得去年间太上皇忽的薨了,要不然估计早在去年间,薛家就迫不及待的动手了。真要是如此的话,指不定蓉儿还真能吃亏。好在如今就没啥好怕的了,贾赦琢磨着,索性来一招釜底抽薪,将王夫人和薛家太太姐妹俩恩断义绝!
想起来容易,做起来也不难。
贾赦先往工部跑了一趟,要了南方津州城的邸报,让人帮着抄录了关于修桥铺路那段的消息,旋即让人去薛家递了个口信,说贾母病了,想念善解人意的薛宝钗,问能否抽空过来瞧瞧。
且不说薛家接到帖子是如何的欢天喜地,又是如何归整衣裳首饰,争取再度攀上荣宁侯府。单说侯府这边,贾赦已经允了珠哥儿将贾政俩口子接回去,当然也没忘记亲自上阵揍了贾政一顿。
又一日,薛家母女俩登门拜访了。
珠哥儿一脸的尴尬:“大伯,我一定会尽全力管束住老爷太太,可薛家那头我却是真的没法子了。本就不是一家子,姻亲又不是管闲事儿的理由。况且,薛家那姐儿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偏太太还拿了薛家不少钱,我瞧着薛家母女的态度,似乎是拿捏住了太太。”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倘若今个儿王夫人仍是荣国府的二太太,那她倒是用不着惧怕薛家太太了。偏生,随着贾家分家,王夫人如今啥都不是了。薛家是皇商,可皇商也是商人,商人本就逐利,一看无利可图,自是忙不迭的寻旁的好处。恰好,薛宝钗看得通透,确定贾赦不欲多管贾政俩口子的事情,索性连着出了好几个主意,逼着王夫人不得不就范。
若是没有贤嫔娘娘殁了一事,王夫人是打算等过段时日,先让蓉儿跟薛宝钗私底下见个面儿,再等省亲那天,借娘娘的嘴将这事儿定下来的。
“他来信了。”贾赦冷冷的道,“每三个月一封信,一次都没落下过。只不过除了头一封送到了琏儿媳妇儿手里,后转交予你们外,其余的信函全部都被王氏截留了。对了,薛家姐儿当初也上了小选的名单,同样是被王氏让人抹了去的。”
“甚么……”薛家母女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里看到了满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本侯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你们,不过本侯也确实没打算帮你们。说到底,王氏才是贾家的人,她纵然有千错万错,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另外,王氏已经全盘托出,说你们正在谋划逼迫蓉儿就范,是罢?她还说,之前薛家姐儿瞧上了我家璟儿,可有此事?”
薛宝钗整个脑子轰的一声,登时脸红得几欲滴血。
再看薛家太太,也没比她好多少,只不过相较于女儿的羞愤,她则是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薛家母女俩抱头痛哭,其实她们之所以非要扒住王夫人不放,甚至打算豁出去一切也要赖上蓉儿,不过就是因为心里的不确定。
孤儿寡母会被人欺凌,若是孤女和寡母呢?那根本就没活路!
“三天,甭管是收拾细软,还是寻某人算账,都务必要快点儿。当然,本侯也并非不让你们回京,可在璟儿和蓉儿娶妻之前,希望你们别回来。”
还有甚么不明白的?薛家母女俩喏喏的点头应着,半句反驳之词都不敢有,甚至连责怪贾赦不曾早点儿告知的心思都不敢起。能怪谁呢?贾赦本就没有义务告诉她们甚么,真要算起来,王夫人才是真正的狼心狗肺。哪怕像王熙凤那般收了钱不办事儿,她们都认了,偏生……
“母亲,咱们要去贾家吗?”
此贾家非彼贾家,薛宝钗说的是王夫人那个家。
然而,薛家太太却摇了摇头:“去了也未必能要到银子,更别提当初银子都是送给她的,也没借条更没有证人,何苦讨这个嫌?索性归整一下细软,去南边寻你哥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薛家太太虽不是正人君子,却也断然没有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习惯。她只是不愿意在临走前再生事端,离别好几年,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的蟠儿究竟如何了。不过,纵是如此,临走前她还是回了一趟娘家。
并非跟王夫人交好的王子腾家中,而是她的大哥王子胜。
薛家太太做的事情很简单,拿出了一万两银子,只要王子胜一个承诺。一个永远也不会站在王夫人身边的承诺。
王子胜一口答应下来,他没告诉薛家太太,其实他闺女恨王夫人恨得要死,他这个当爹的就算帮不了闺女,也不会特地跟闺女作对的。尤其,亲家公脑子里有无底深坑,他才犯不着为了一个打小就看不起自己的妹妹得罪一帮子人呢。
三天后,薛家母女俩携带细软,轻车简装的离开了京城。京城里的产业自然还留着,左右有掌柜在,原就无需她们操心太多。倒是因着这事儿颇有触动,薛家放了好些下人,其中就有薛蟠从冯姓书生处抢来的婢女。
只这般,薛家走了,走得悄无声息,等数月之后,王夫人好不容易缓过来,各种专营想辙儿,想让人给妹妹递个话儿,却在多日之后才得知薛家早已人去楼空。
而彼时,贾家早已彻底易主了,珠哥儿本就是个性子坚毅之人,既已下定了决心,就绝不会再婆婆妈妈的。接管了整个家后,珠哥儿便将宝玉丢给了贾政教养,笔墨纸砚绝不会少,至于王夫人则被强制送到了家庙,并将她身边所有的丫鬟婆子尽数发卖。还有那些个庶出子嗣,珠哥儿倒是没为难他们,哥儿照样出去念私塾,姐儿则让李纨帮着教养,一时间整个家的风气为之改变,好坏暂且不论,至少消停了不少。
这就成了,说真的,贾赦对于蠢弟弟一家子的要求是真不高,别折腾就万事大吉!
不过,贾赦倒是安心了,泰安帝却过得颇有些不顺心。
贤妃之死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了泰安帝心里,倒不是有多么悲伤,而是他觉得神烦。你说要死就去死罢,既是被逼死的,你倒是临死前留血书写明了是谁逼死你的。就算生前不知晓,你不会死后来托梦吗?这么不明不白的,留下了一堆乱摊子,弄得泰安帝看谁都像坏人,心堵得再也不想去后宫。
太后愁坏了。
这会儿真顾不上偏不偏心了,这十四王爷是她儿子,泰安帝也是呢。关键是,十四王爷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喝酒吃肉玩女人,如今更是连宫都不入了,把她这个老婆子嫌弃到天边了。再看她的长子,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明明身子骨不算好,还夜夜批奏章到深夜,明明子嗣稀少,还几个月不往后宫里来。
当然,事实并没有那么夸张,就算泰安帝不愿看到后宫那些妃嫔,他还是要每日来给太后请安的,每月的初一十五也都会去皇后宫中用膳休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得已,太后只能将目光盯在了能劝服泰安帝的人身上。
雍华公主就是那个倒霉蛋。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般无奈,你就是再怎么能耐,这世上也有人比你更能耐。雍华公主作为泰安帝最受宠也是唯一的女儿,她连泰安帝都敢当众叫板。可惜的是,这般彪悍的她,却独独惧怕她那祖母。
原因倒是简单,只因雍华公主小时候常跟着嫡母生母入宫给祖母请安。这宫里的规矩大,当时就给还年幼的她留下了永久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都这些年过去了,她再度看到她那老祖母——太后娘娘时,还是不免有些腿软。
结果她还不能不去!!
隔三差五的被太后召入宫中,说的却是成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倒不是太后故意折腾雍华公主,而是连太后自己都不知晓该怎么开口。让雍华公主去劝泰安帝少干活勤跑后宫?不,这种话怎么着也说不出口,哪怕雍华公主的母妃恭妃早已不伺候泰安帝了,也没得让闺女拉皮|条的。
反观雍华公主,她其实是猜到太后想说甚么的,关键在于太后不把话挑明,她又能如何呢?她一个当人晚辈的,在外头倒是可以牛气了,谁都不敢招惹她,可一旦入了宫,还不是蔫吧了?
俩人都清楚发生了何事,偏皆装傻充愣,莫名其妙的就陷入了互相伤害的循环。
最终,还是雍华公主举白旗投降了。
这也是没法子,太后她已经一把年纪了,几乎不管任何事情,换句话说,人家有的是闲工夫跟你玩水磨豆腐。再说了,太后想要见雍华公主,只需要让人去唤就成了,可反过来呢?雍华公主是为人|妻者,本身又要管着偌大的一个公主府,且她三不五时的还要去隔壁荣宁侯府见公婆见妯娌,更别说她还要照顾十二的衣食住行,顺便还得调养身子等着不知何时能到来的孩子……
她斗不过太后呢!
然而,再怎么样雍华公主也不愿意给自己亲爹拉皮|条。
“噗!你说这些日子你天天入宫,就是为了这事儿?”十二听完了雍华公主的诉苦,都快笑抽风了,结果抬眼就看到雍华公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只能硬生生的咽下笑意,一本正经的道,“其实太后说得也没错,圣上他太辛苦了。这人又不是铁打的,每日里这般不分昼夜的辛劳,迟早会损害身子骨的。”
话是没错的,关键这事儿没法劝呢!
“我倒是能劝父皇好生休息,可他会听我的吗?”雍华公主也愁啊,有些话说得浅了,肯定不被当一回事儿,可要是说了,指不定被怎么收拾呢。
十二思量再三,倒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倒是能想法子让圣上歇一歇,不过要是因此害得四皇子吃亏受罪了,你会介意吗?”十二挑眉道。
“介意甚么?那混账小子就是欠的!母妃一直都说,他素来仗着父皇膝下子嗣不丰,可劲儿的折腾,若不时常吃点儿小亏,假以时日,铁定能作上天去!”一想到自家蠢弟弟,雍华公主就一肚子气。她不是不疼爱弟弟,而是每回都被这个弟弟弄得格外无奈。
没错,泰安帝素来是很疼爱子嗣的,儿子闺女他都疼。然而,甭管怎么样,泰安帝也是先皇帝后才是父亲的。
雍华公主最担心的是,就她那蠢弟弟的脑子,装个几年是没问题的,再不然装个十来年估计也行。可再往后呢?甭管甚么人,装一辈子是绝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蠢弟弟迟早会暴露本性。到时候,要是真的作到了泰安帝都无法忍受的地步,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将自己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十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真别说,他上辈子的渣爹乾隆都有极佳的运气。一是占了子嗣不丰的便宜,二则是因着雍正爷寿数短。两下一相加,渣爹乾隆就成了那个唯一的选择。
要是他可劲儿的作一把呢?
十二一面想着这事儿的成功率,一面琢磨着要是成功的阻拦了泰安帝的“上进”,历史又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呢?首先,雍正爷就是活生生被他自己给累死的,所以若能有人阻止,应该多少能延长一些寿数。其次,甭管是前世的渣爹乾隆,还是这辈子的蠢货四皇子,其实还真就不是当皇帝的料。任性妄为,好大喜功,这两者搁在寻常人身上不算太大的缺点,身为天子却真的是要了命了。
不过,要是真阻止了,又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四皇子虽然蠢,可他跟十二的关系其实还是挺好的,换句话说,若是将来四皇子登基了,十二的日子过得不会差。不过,这个也未必能够保证,毕竟前世的渣爹乾隆就是个喜怒不定的性子,鬼知道前一刻好好的,为啥下一刻就疯了。尤其是亲眼见识过乾隆犯抽后,十二就对他再也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两相一比较,十二深深的认为,还是让泰安帝长长久久的待在皇位上罢!!
“既然你并不担心四皇子吃亏受罪,那就没甚么问题了。我回头叫我爹配合一下,一定要让圣上意识到这个严重问题!”十二信心满满。
见他这般,雍华公主反而不淡定了,忙拽住他问道:“怎么就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打算怎么做?不对,是甚么问题呢?”
健康,还是子嗣?还是两者皆是?
“让圣上意识到,他的儿子们不是夭折、过继了,就是蠢货和疯子。如此一来,即便是为了江山社稷,他也得好生保重自己的身子骨。至于子嗣,与其再添不如好好教导目前这俩。当然,也许圣上在彻底认清楚现实后,还是会选择再生一个。”
考虑到那两位皇子的质量,十二真心觉得没啥抢救的必要了,还不若直接从头开始呢。
雍华公主一脸的茫然。
再茫然也没用,十二已经想好了,回头就跟贾赦打了个招呼,又拿出了他珍藏了多年的爱物,心疼了好几个时辰后,这才捂着滴血的心肝,把东西送到了四皇子手里。
那是前朝名家董其昌的真迹,若非这副字最容易点燃泰安帝的怒火,他一定舍不得。
不过,一想到前世被渣爹乾隆霍霍的那些个真迹典籍,十二深深的认为,牺牲一副字,保全其他的,还是很值得的……道理他都懂,就是心好痛。
把心头好送出去后,十二那叫一个坐立不安,好不容易听说四皇子格外欣赏那副字,为了确保万一,十二还忍着心痛亲自去瞧了一眼,然后险些没直接背过气去。
亲眼所见跟猜测总归是不同的,哪怕十二上辈子就知道渣爹乾隆的特殊爱好,当他亲眼看到名家真迹被毁时,他还是接受不能。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十二让雍华公主绊住四皇子,回头就带着董其昌真迹去找泰安帝哭诉。
他还专门“挑”了个贾赦在场的时候。
“圣上,四皇子殿下太糟蹋东西了,我珍藏了多年的至宝啊!才两天工夫就被他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您看,您看!!”
董其昌的真迹讲究一个字与字、行与行之间,分行布局,疏朗匀称。然而到这会儿已经完全没必要了,因为所有的留白处全部被盖上杂七杂八各种各样的章,当然还有四皇子提笔所书的心得体会,并得到此宝物的喜爱之情。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在真迹的正中|央空白处,四皇子用最粗的毫笔写了一个斗大的字:神!
神你个头啊!!
简直神烦!!
先皇生前很是推崇董其昌,临摹的也是董其昌的字,泰安帝仿的则是先皇的字体。也因此,对于董其昌的真迹,泰安帝就算不是格外喜欢,也下意识的会起了珍惜之意。然而……
十二边哭诉边偷眼瞧着泰安帝的反应,而一旁的贾赦则完全傻眼了。即便他曾经是京城里闻名的纨绔子弟,可因着家学的缘故,他对于珍贵的书画典籍还是很在意的。倒不是爱得死去活来,而是多少了解一些,毕竟他当年可是被荣国公贾源悉心培养出来的。可这会儿,贾赦已经完全不知晓该说甚么才好了,他倒是听了十二的叮嘱,也愿意配合儿子行事,关键是他没有想到结果会是如此的惨烈。
#一根直肠通大脑的现实版#
就连提前知晓了真相的贾赦都懵圈了,更别说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泰安帝了。
偏十二还不消停:“圣上,原本四皇子跟我索要爱物,我也是自愿给他的。可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这么糟蹋东西作践|人,亏得雍华先前还劝我说,他还小让我这个当姐夫的让让他……有这么糟践|人的吗?”
说真的,十二还真伤心了,毕竟上辈子被渣爹乾隆糟蹋的文物虽无数,可那又不是他的东西。可搁在如今……他付出的代价也太惨烈了。
泰安帝气沉丹田:“来人!立刻将锦嗣那个小兔崽子给老子带来!!”
……
……
四皇子锦嗣觉得自己冤枉死了,六月飞雪也不过如此。
他很喜欢董其昌的真迹,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喜欢。当然喽,喜欢自是要表现出来的,就像看到美味佳肴,他会选择全部吃下去;看到如水美人,他会想着收藏到后院里;看到这般珍品的真迹,他当然要在上面盖章题词,以显示自己对其的喜欢之情。
其实这么想想也挺有道理的,毕竟民间也有不少傻货喜欢在游览名胜古迹的时候,刻下“某某到此一游”的字迹。从这方面来看,四皇子锦嗣的品位大概属于市井流的,格外的接地气。
然而,关键不在于从哪方面看,而是在于泰安帝是怎么看的。
枉你贵为皇子,还是唯二的两只之一,可但凡泰安帝想怼你,那也只能忍着受着。
所以,四皇子锦嗣才觉得自己委屈死了:“父皇,儿臣是真的喜欢……”
泰安帝冷笑连连:“那朕也喜欢你,所以在你身上盖章刻字,你觉得怎么样?”不等锦嗣回过神来,便有宫人将他拿下。当然,泰安帝也不是真打算怼死他,到底是亲生的,就算这孩子再混账再熊,也还是可以试着抢救一下的。
于是,泰安帝说到做到,让人在锦嗣面上、手上全盖上了大大小小各种印章。这还不算,泰安帝还仿照着被锦嗣毁掉了那副董其昌真迹,在锦嗣的额头上,书写了一个字。
蠢。
盖完了印章,也题了字,泰安帝觉得心里好受多了。抬眼看了看自家蠢儿子,点头道:“这么看来就顺眼多了。对了,朕用的是特殊的印泥和墨汁,多的不敢说,起码也能保持个十天半个月的。在这期间,你也不用躲在房里不出门,该怎样就怎样。去罢。”
锦嗣:“…………”
跟失了魂一般的飘出了御书房,锦嗣整个人都是懵圈的。直到出了御书房的门,看到了等候多时的贾赦父子俩,他刚要开口说甚么,就看到俩人比赛似的笑疯了。
“姐夫。”锦嗣跟贾赦并不算熟,当然他是认识贾赦的,可毕竟年岁辈分摆在那儿,加上贾赦又是泰安帝的心腹重臣,他身为皇子,跟朝廷重臣太熟了也不好。因此,在看到这已经笑疯了的父子俩时,他本能的开口控诉十二,“是不是你跟父皇告的状?”
“对啊哈哈哈哈哈!”十二一面狂笑一面揉着肚子,“我本来见你毁了我的爱物,气得打算以后再不理会你。不过如今……哈哈哈哈,先别说话,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
“圣上英明哈哈哈,圣上实乃天下最聪慧之人哈哈哈……”贾赦也跟着笑疯了,不过他也是绝了,就算已经快笑抽筋了,也仍然坚持赞美泰安帝。可惜,泰安帝没听到,倒是锦嗣听了这话,愈发的苦逼了。
彼时,锦嗣已经完全不知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了。
愤怒罢?其实也没啥,毕竟自己被泰安帝惩罚是真的,贾赦父子俩虽笑话了他,好过于没有因此疏远了他。
委屈罢?虽说他跟十二很熟悉,对方也确实是他的姐夫,却也不至于到诉苦的地步。
那就顺其自然?
锦嗣一脸的懵圈的望着贾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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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一脸牙疼的挥退了蓉儿,他都不知晓从甚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兔崽子愈发的没脸没皮了,是打小就隐藏着这种不为人知的属性,还是后来索性放飞了自己?再不然就是自己开后门让他进了骁骑营以后,这货完全被带歪了?甭管是哪一种,如今说来都已经晚了,贾赦只能赶紧办完事儿赶紧走人,多一刻都不想看到蓉儿那副“虽然你蠢但我不说”的神情。
倒是珠哥儿,因着昨个儿夜里那拉淑娴和王熙凤都要守在荣庆堂里,琏哥儿索性拉着珠哥儿去东院歇了一晚,同时也劝了一整晚。到如今,虽说困得要命,不过珠哥儿倒是没昨个儿那般绝望无助了,用琏哥儿的话说,大不了仔细回忆一下贾赦是怎么折腾贾母的,你照着学一学不就结了?
因此,在看到蓉儿被贾赦一脸嫌弃的打发后,珠哥儿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儿。
贾赦简直要被气乐了:“一个两个的,都不消停!”又一想,迎姐儿当然会这么干,她素来跟蓉儿交好不说,关键是一个是自家的侄儿,另一个是所谓故交家的姐儿,在她看来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当下,贾赦只得又道:“你是男子,谁还能逼你娶妻?但凡你说不要,她们能如何?”
“那可不一定。”珠哥儿看了看蓉儿,到底还是没忍不住说了出来,“要是故意使计算计呢?但凡坐实了名头,到时候再来个以死证明清白,又该如何收场?”
探望贾母自是允许的,只不过在探望之后,还没来得及离开荣庆堂,就被贾赦命人将她们请到了后头的抱厦处。
这里离哪儿都有一段路程,因而最是清静不过了。贾赦和那拉淑娴都在,简直薛家母女俩时,也没有任何废话,直截了当的甩出了早已备下的邸报。
“薛蟠这几年一直忙着督建,很有种洗心革面的意思。圣上也觉得他做得不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算当初是错手害了人家书生,却也非亲手所杀。如今,他已经到了津州城,那边离金陵亦是不远,也并非穷山恶水之处,依我看,你们不如赶过去与之团聚罢。”
薛家太太早已浑身轻颤的夺过邸报细细看了起来,其实里头关于薛蟠的内容很少,可到底薛蟠当时顶了个督建的头衔,虽无工钱却有虚名,倒也在邸报里出现了几次。
看着看着,薛家太太不由的泪流满面,薛宝钗心里也不好受,只不由的脱口而出:“哥哥也真是的,既无事儿,为何不来封信呢?白让母亲担心这些年。”
“大伯,太太和薛家太太一直都在商议,如何让蓉儿迎娶薛家姐儿。”珠哥儿如是说。
不等贾赦回过神来,已经退到了门边上的蓉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飞窜回来怒道:“咋还有人提这事儿?我先前已经命人放出去话了,绝不要商户女!”
“嗯,我知晓的,所以太太和薛家太太商定,回头找个机会坑你一把,让你不娶也得娶。”珠哥儿一脸的同情,他是真的可怜这个堂侄儿,毕竟身为男子被女子算计,真的很值得掬一把辛酸泪。
蓉儿简直要跪了。
倒是贾赦奇道:“你知晓这事儿?哪个跟你说起的?”
“有些事情,本侯不想跟你们计较太多,没意思。今个儿以老太太的名义唤你们过来也是想问问清楚,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以前的事情皆既往不咎,可若是你们仍要算计我贾家的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气。说难听点儿,但凡有这个心,本侯想要怼死薛蟠易如反掌,你看到时候谁敢惨我!”
“侯爷……”薛家太太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薛宝钗也身子一软,跪了下来。
“看在紫薇舍人薛公的面子上,本侯也不欲将你们赶尽杀绝。回头自会派一队得力的护院打手,陪你们一道儿去津州城寻找薛蟠。放心,薛蟠半点儿事情都没有,且你们得不到他的消息,他却可以通过朝廷的耳目,得知关于京城里不少消息。不过估计,薛大傻子应该在纳闷,为啥你们连一封回信都不给他去。”
“蟠儿……我的蟠儿!”
“哥哥!”
这话一出,莫说蓉儿了,连贾赦都是一副涨见识的神情。见过强抢民女的,听过霸王硬上弓的,就闻所未闻这种女子上赶着算计男子的。关键是,蓉儿那就不是个善茬!
“嘿,我还真来脾气了,她们薛家要算计我是罢?来啊!看谁算计得过谁!”蓉儿气得咬牙切齿,他的长相是偏秀气的,可惜他的脾气一点儿也不秀气。以往迎姐儿欺负他,那是因为他俩感情好,换一个人试试看,他不怼死姓薛的,他就把姓倒过来写!
“行了行了,消停点儿罢。”贾赦皱了皱眉头,转而看向珠哥儿,“你特地说这些,是不打算沾手薛家的事儿?”
“得了得了!”贾赦差点儿没喷出来,横了蓉儿一眼,叱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薛家到底跟咱们家沾亲带故的,这事儿我帮你料理了,你给我老实点儿。”
蓉儿瘪着嘴一脸怨念的瞪着贾赦,明明他是受害者,居然还叫他悠着点儿?偏生,贾赦不单身份地位比他高多了,还是他祖父辈儿的,连他老子见了贾赦都像是耗子见了猫似的,他这个小的还能如何?
“回头我跟二姑姑告状去!”蓉儿恨恨的道。
真要到了那会儿,有事儿没事儿就已经不重要了,但凡蓉儿还要脸面,这门亲事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
珠哥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再看向蓉儿时,自是一脸的愧疚:“蓉哥儿,这事儿是太太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可薛家那头,我是真没法子。所幸如今太太没法生事儿了,又没有娘娘帮衬,薛家大概是无力成事儿的。”
“那可未必!万一她豁出去在门口堵我呢?我天天往外跑,她想堵我多容易呢。到时候万一她硬赖我毁了她的清白……哼,那我就毁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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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父母。
对于蓉儿来说,赦大老爷他不抽风还是赦大老爷吗?也因此,即便大清早的天还没亮透,就被贾赦亲自从被窝里拽出来,他都淡定依旧。
甚么?打算扶持珠哥儿成为家主?成呢,就算您今个儿终于下定决心怼死你那蠢弟弟了,他这个当人侄孙的,还能如何?听您的,谁让您最了不起呢。
薛家太太看中蓉儿在大房那头并不是甚么秘密,主要是薛家太太当初托的中人就是王熙凤。只不过王熙凤收了礼物又不敢真的揽下这事儿,还装了一回病,把这事儿混过去了。按说这事儿虽没个明确的说法,可到底薛家那头是个闺女,只要做出一番没结果的态度来,想来薛家也不至于刨根究底,这事儿也就能不了了之了。
所以,蓉儿又是怎么知晓的?
看着贾赦一脸的狐疑,蓉儿老老实实的坦白:“二姑姑跟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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