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玄这么说,聂行风放下心,又看爷爷,老人皱着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他不敢打扰,没多久就听聂翼说:“傅家那孩子是有点不对劲。”
被附身了嘛,对劲那才见鬼呢,张玄嘴里嘟囔,却不敢说出来,听老人又说:“他跟我上次在泰国见到时很不同,可是眼神举止又让我感觉还是那个他,老实说,我不讨厌。”
“爷爷你不会是喜欢变态吧?”张玄刚说完就被聂行风一把捂住了嘴巴,这笨蛋神棍,在爷爷面前也敢这么放肆,小心他不要这个孙媳妇了。
为避免张玄被扫地出门的危机,聂行风急忙转话题:“爷爷,现在多事之秋,睿庭在这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把他调回意大利吧?”
这件事他曾打电话跟聂睿庭提过,却被弟弟一语带过去了,很明显那家伙不想去国外,现在情势危急,他怕自己无法分神照顾聂睿庭,又说不动他,只能请求爷爷帮忙。
他应对得很得体,带着训练有素的大家风范,不过得体的言谈中透着明显疏落,对聂行风尤其冷淡,聂行风有意跟他聊起金融股票以及商业行销的话题,他明显不想回答,几乎每次都把话题岔到跟聂翼和冯邴成的聊天上,张玄看在眼里,心想招财猫又拿自己的专业长处考对人家了,李享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那些玩意儿,于是也不多话,就在旁边笑嘻嘻地看自家养的猫在那里悠闲自得地戏弄老鼠。
不过为免李享起疑心,聂行风很快就打住了金融话题,在冯家用过午饭后,聂翼起身告辞,出门时聂行风亲热地拍拍傅月琦的肩膀,说跟他聊得很投机,希望有时间再聚,那虚伪笑容让张玄暗中翻白眼,自动把奥斯卡影帝的头衔转给了他家的招财猫。
傅月琦却没感应到聂行风那份热情,肩膀被拍到,他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堪承受,聂行风奇怪地问:“你不舒服吗?”
聂行风什么都没回答,只是紧了紧握张玄的手,这些问题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除了张玄,还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他身边,给他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爷爷。”
老人似乎睡过去了,没有回应传来,聂行风也没再多说,转头看张玄,微笑提议:“等事情解决后,我们去埃及看睿庭吧?”
“不好!”
张玄立刻反对,一脸恐惧地说:“我不要跑大半个地球去那边捉法老僵尸!”
谢谢他的指点,让自己为隐瞒而负疚的心情稍稍平静,就像张玄所说的,他只是保留自己的秘密,这不是欺骗。
张玄没感觉到聂行风心里的波涛汹涌,继续往走廊对面看。
“不过小宠物不太对头,刚才木老先生说话时它几乎没插话,这不符合它的个性……以后得注意一下它……”
大家聊了一会儿,收到父亲电话的冯晴晴就带着傅月琦回了家,这次张玄有特意打量傅月琦,他的长相只能说一般,总算气质还好,不过那双蓝瞳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傅月琦属于儒雅君子型的,不出众,却给人一种温和气息,但蓝瞳很突兀地破坏了那份和谐,张玄倒觉得那种无框眼镜比较更适合他。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傅月琦身上感觉不出被附身后的邪气,也许不是以阴魂方式附身,便很难觉察出来,不过那双眼瞳却阴戾得让人不快,压迫气息中透着无法看破的深邃,笑起来嘴角轻微勾起,就像李享每次那副邪佞的笑,不过他对冯晴晴倒是很体贴,坐下后就帮她递水果,又让佣人拿冯晴晴喜欢的冷饮,那份殷勤让张玄看得直想吐,凭这混蛋的演技,没竞选影帝实在是奥斯卡的一大憾事。
一番寒暄后,聂行风把为他们准备的贺礼送上,他跟冯晴晴从小长大,对她的喜好很了解,果然在看了伯爵表后,冯晴晴爱不释手,一脸开心地把它戴在了手腕上,傅月琦为了讨好她,也随她一起戴上。
老人看出了聂行风故意转移话题的意图,微微一笑,靠在椅背上微阖双目,半晌才淡淡说:“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啊,我早打发他离开了,目的地是埃及,他说他不想去意大利,所以我特意帮他换了个新地方,这次够远吧,就算有人想对付他也鞭长莫及,再说他身边还有颜开,没必要担心,公司那边我也另外安排好了人手,你只管专心解决麻烦就好。”
聂行风彻底怔住了,从后照镜里看爷爷,老人正阖目休息,带着处事不惊的淡然,可惜那份淡然没感染给聂行风。
睿庭是什么时候被送走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不对……探讨这件事之前,他是不是该问问爷爷怎么知道颜开这个人的?还有……
“爷爷好恐怖!”张玄说出了聂行风不敢说的话,凑在他耳边连声问:“爷爷怎么知道颜开的?爷爷到底能不能看到鬼魂?”
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这些安排爷爷究竟是什么时候操作的?爷爷对他们面对的麻烦到底知道多少,还有,要怎样,才能真正看透爷爷这个人?
第二天聂行风和张玄随聂翼去冯府拜访,很凑巧,冯邴成在电话联络中告诉聂翼,傅月琦中午过来吃饭,倒省去了他们另约的苦恼,去冯府途中聂行风去商店选了一对伯爵情侣表,交给张玄,没几分钟张玄就把超微型追踪晶片安装好了,侦探这工作终于得到了完美的发扬光大。
“一出手就是十几万的手表,你从来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听了张玄的嘟囔,还有坐在前座爷爷投来的责怪眼神,聂行风头顶飞过乌鸦三两只。
他是没怎么买贵重东西给张玄,那是因为他所有存款都在张玄手里,除了几张活动金卡和必要的银行账户,余下的不知什么时候都转成了张玄的名义,他这个金龟现在都是镀金的好不好。
心里愤愤不平地嘟囔着,不过在爷爷面前不敢乱说话,聂行风只好轻声哄张玄:“你喜欢什么,我回头买给你。”
“好漂亮,谢谢行风哥哥。”
“那是应该的。”聂行风说完,又对傅月琦微笑说:“晴晴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跟我亲妹妹一样,请你今后好好照顾她。”
“放心,我会对晴晴很好。”傅月琦也微笑回道。
“不用,晴晴的个性藏不住秘密,提醒反而打草惊蛇,李享现在的目标不是她,暂时应该不会动她,你那个跟踪窃听器没问题吧?”
“不会那么容易被看出来的,再说我为了安全起见,还在上面加了符印,还有这个。”张玄绕着指间的一根长发,笑嘻嘻说。
那根冯晴晴的落发是刚才他偷偷拿到的,符印是为了掩饰表里的追踪器,故意留下的,左天小气归小气,给他的东西可都货真价实,就算这两样都被发现,用发丝做的寻人符也能派上用场,这一次为了搞定李享,他可是不遗余力了。
“还说呢,他最近很倒楣,不是碰这就是碰那,昨天走路还被从一栋公寓落下的花盆砸到,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做事还那么毛躁,都不如行风哥哥。”冯晴晴抢先回答,看得出她还是很在意傅月琦,虽然话语中透着责备,却也有担心之情。
一连串话轰炸下来,张玄看到傅月琦脸色有些难看了,这也难怪,就算现在附身的是李享,也不容许被这么指责吧,张玄暗暗为冯晴晴捏把汗,生怕她惹恼了李享,回头再对付她。
冯邴成也看出傅月琦被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忙上前打圆场,聂行风又客套了几句才离开,往回走的路上,张玄说:“那小丫头也太直了吧?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阴瞳 18 (第3/3页)
碎片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慢慢浮现出来,像调皮的孩子故意先把板块拨乱,然后再一块块拼凑。他不喜欢玩这个游戏,但本能不遵从他的意志,越不想知道,那些拼板就越兴奋地自我拼凑,慢慢的,拼凑出他不想预见的画面,因为他知道那将是一副无法面对的阴暗图画,充满血腥,仇恨,绝望的画。
所以,他没有对张玄说起自己的紧张,有些事情,说出来,也许就会完全改变。
聂行风靠近张玄,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
听了这句话,张玄‘龙心大悦’,把改装好的情侣表还给聂行风,笑眯眯地对他说:“不用了,我也只是那么一说,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随便浪费对不对?”
聂行风首先的反应就是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一脚踹出车外,他嘴角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字:“谢谢你的体谅。”
到了冯家,冯邴成很热情地迎出来,之前聂翼以身体不适没参加冯晴晴的订婚宴,所以冯邴成很担心他,拉着聂翼的手直问他身体是否已经复原,又取了早准备好的老参补品,说是特意为他买的,见爷爷微笑点头收下,还理直气壮地叙述自己的病情,张玄偷偷扫了聂行风一眼,心想原来招财猫的狡诈根本就是家族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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