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微笑着走过去,抬起手抚抚裴炎被打散的发鬓,“差一点就没命了,还说没事?傻孩子,别再逞强了,母亲再没用,也不能让儿子替自己担这个罪名对不对?”
头一次,裴夫人的举止中没有带优雅做派,话声透出属于母亲的疼爱,然而,当她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换成了惯有的高傲矜持,回到座位上坐下,目光看向聂行风,充满挑衅。
“聂先生,你不需要把聪明用在这种地方,你让那只黑猫弄来的道符根本就是假的,剩下的道符我都销毁了,不可能有留下来,你只是想引我儿子上钩吧?别再拐弯抹角地套话,你想知道什么,我现在就说给你听,满意吗?”
露了底,裴夫人却毫无怯意,那份矜持做派仿佛已经渗进了骨子里,跟她整个人混为一体,聂行风觉得比起裴炎,这位裴夫人才更难对付,还好她没看出自己是事前跟乔串通好,以灯光为暗号搞假射击,刚才的灯光调节是他让一名警员做的,当时大家的视线都在裴炎身上,没人注意到警员的小动作。
不过假道符跟他可没关系,他只是让小白去寻找证据,没让它弄假货啊。
枪击发生得太快,葡萄酸被吓了一跳,急忙捂住竹篮里小满的耳朵,不过宝宝似乎根本没在意,扬起小手咯咯笑得很开心。
“小满果然是怪胎。”同样被吓到的霍离给了中肯的评语。
“没事没事。”
“阿姨,你真那么恨我们吗?”她颤声问。
裴夫人避开了视线,叹口气。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吧,如果你老公在外面跟其他女人生了孩子,还带回来,你未必能做得比我好。”
即便只是商业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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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裴少言其实也是这样吧?”聂行风又说。
“同父异母,跟我争夺公司的兄弟而已。”
“我听薛彤说,裴少言卖给画廊的画回头都是你买下的,你担心他的画卖不好,所以在暗中帮他,可是你出的价钱很低,可能你觉得画画这种事太飘渺,所以还是希望他为此厌倦,从而弃画从商?”
“小炎……”
她叫,但随即被裴炎喝断了,“妈,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说的这些其实并不重要,你也可以完全不承认,但有一点你该明白——”聂行风温和话语中多了份压迫性的气息,“诬陷伯尔吉亚家族的人,该将承受怎样的后果。”
聂行风看小白,小白一拧脖子,爪子搭在眼睛上,只当看不到,苦心设计的骗局居然被人一眼看穿,它郁闷到了。
裴炎还想再说,被裴夫人制止了,开始慢慢叙述:“引鬼害人是我做的,原因很简单,我想让裴少言死!这个家是我儿子一手撑起来的,他从懂事起就帮他父亲打理公司,没有他,公司根本不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而裴少言这些年做了什么?他除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外什么都没做,没有我儿子辛苦打理生意,他能像大少爷一样这么坐享其成吗?”
“裴少言也是你的儿子。”葡萄酸小声说。
“他不是!他根本就是那个狐狸精勾搭老爷生下的种,狐狸精倒轻松,早早一走了之,我却要替她看孩子,上演母慈子孝这么多年,我早受够了!”
裴天成脸如死灰,听了裴夫人的话,他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裴玲却被打击到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裴夫人,记忆中出身大家闺秀的裴夫人虽然有些做作,但个性平和,对他们姐弟很好,从来没发过脾气,所以她对这位继母一直都很尊重,可是瞬间,整个认知都被颠覆了。
灯光在裴炎脸上蒙上一层冷淡的光辉,说:“我不知道聂氏总裁除了玩三流的侦探业外,还喜欢说故事,真是抱歉,我没你想得那么高尚。”
“我没把你想得多高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裴玲一直都很尊敬你,相信你,我觉得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她不会看错人。”
裴炎没再说话,眼帘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灯光斜照在他脸颊上,看不出是光多一些,还是影更多一些。
“我听过一些商界人士对你的评论,以你的手段,如果人是你杀的,你会布置得更巧妙,应该是你在裴少言的别墅里看到了腐烂的尸首,你以为那是薛彤,便猜想是裴少言杀了人,你怕被发现,于是急忙帮他清理现场,人急无智,你慌乱下犯了许多不该犯的错误,甚至去嫁祸伯尔吉亚家族的人,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背后的势力,跟他们作对,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聂行风看着裴炎,沉静的陈述中带了一丝怜悯,这个男人看似冷漠尖锐,却很重感情,为了整个家,把所有事情全都揽过来,可是犯下的错误,不是掩盖就能消失的,那只会让犯下的过错越来越大,以致于无法收拾。
“你以为我会怕这种威胁吗?”裴炎冷笑。
话音刚落,客厅灯光突然一暗,随即砰的响声传来,尖锐物擦着裴炎的发鬓射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穿出一个深深的弹孔,紧接着是女佣的失声大叫,魏正义急忙挥手示意大家趴伏,同时拉紧窗帘,警员们训练有素,已经追了出去。
“香蕉他个芭拉,黑社会太猖獗了,居然敢在警察眼皮底下行凶。”
看到众人心有余悸的面孔,裴炎气急败坏地吼道,最让他心惊的是母亲站了起来,嘴唇因为刚才枪击事件的冲激有些发抖,但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恐惧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急忙叫道:“妈,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好了,就这样吧。”
见大厅里的人个个惊慌失措,魏正义忙摆手示意大家镇定,“狙击手没偷袭成功,一定会立刻选择撤退。”
“这次没成功,还有下次!”祁正阳把老婆挡在身后,心有余悸地看看裴炎,他本来还不信聂行风那番话,但这幕暗杀剧彻底颠覆了他的判断,得罪了伯尔吉亚家族,他相信大舅子这次只怕凶多吉少。
“没那么夸张!”
双劫 19 (第2/3页)
直咬着我不放,害得我的家人为我担心,与其这样拔河,倒不如直接说了比较好。”
“你很在意你的家人,超过你对自己的在意。”
裴炎不说话,紧盯住聂行风,双目眯起,像是面对天敌的兽类,警觉地注视对方的举动,蓄势待发。
“既然你肯为了自己的弟弟做这么多事,又怎么会用邪术害他?你这样做无非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人,刚才你怕道符上沾有她的指纹,所以匆忙销毁,并为了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说出男尸的话题,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在这个家里,有哪个人伤害到裴少言,却让你必须出面保护的……”
“够了!”裴炎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了聂行风的话,“这是我裴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吼声虽响,却无法掩饰聂行风的陈述,伤害了裴少言却能让裴炎主动出面顶罪的只有一个人,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转到了裴夫人身上,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枚素笺,高雅显贵的仪态后是无法掩饰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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