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真者,不会为谁歌功颂德,也不会对谁口诛笔伐。求真者之心,唯真而已;求真者之行,唯实而已。史书该会如实记录陛下,总不至于胡编乱造,欺瞒子孙吧!”我转过身来,看着皇帝,对他回道。接着,我再次对他行礼,之后才往殿门口走。
在我开门踏出含风殿的时候,迎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马元贽和光王身后,还如以往那样深邃地看着我。
“先生,齐太医说大家之限就在今日,故而将皇太叔请了过来,以防万一。”马元贽对我说道。
“若非李太尉不曾阻拦,朕怎会···怎会下此敕令?汝怎可怪我?”皇帝喘着气,反问道。
接着,我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眼睛,回他道:“君无私好,方能远离佞臣。可是陛下看看那长安和大明宫,四处都是丹药的臭味,哪里还有一缕清风?”
“吾欲成仙,处处清风!”皇帝看着我,喘着气,争辩道。
我立刻反驳道:“为君者,是不能错,因为稍有疏忽,便是天塌地陷。但不是有错不改,更不是错了还禁止人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就算你能禁止天下人说,可天下人心,你又该如何去禁?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是一纸敕令控制不住的。你封不住天下民心,你也改不了后世评说!”
皇帝喘了好一会儿,待他慢慢平静下来,他用仇恨地眼神看着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那你想要如何?要朕对天下人认罪吗?”
“认罪不重要,改错才重要。可惜,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已晚。”我摇摇头,转过身去,答道。
我摇摇头,在榻前踱起步,数落道:“呵…鱼弘志渎职枉法,你放纵不管;饶阳公主跋扈谋私,你熟视无睹;朝堂上两党势同水火,你任其互相倾轧;百姓的死活,你更是置若罔闻。吐蕃虎视眈眈,你不思战,亦不备战!你可知,国破于不预,亡于享乐?可惜,所有的事你都不在乎,一心只惦记着得道升仙。但你见哪个神仙是求来的?做不好凡尘事,就算你三魂七魄都抽离身体,也只会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可能!不会的···朕···咳咳咳咳···”皇帝没说完,就咳嗽不停。
我站住脚,盯着他,继续说道:“你可以一直视而不见,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但不是蒙上眼,一切就真的静止了。总有一天你的这种逃避,会付出惨痛代价!这代价就算没有施加在你身上,也会需要子孙后辈去承受。”
“朕没错···有错的是尔等!今日一切,都是尔一手造成的!尔···尔才是···罪孽深重的那一个···”皇帝侧起身,盯着我,喘着气说道。
我不知他是在生我气,还是身体不支。但我没有半分同情他,反而继续质问道:“难道自己做错了,连别人指出来都是犯罪吗?我不怕你亡国,我怕的是边关失守,怕的是百姓遭殃,更怕中原沦丧,华夏覆灭,怕亡天下!”
在我以为皇帝已悔过之时,只听他却责问起我来:“那你呢?你就没罪?就不需要改吗?”
“在这个忧患重重的国家,没有谁可以心安理得的说,自己毫无罪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让后代来承受这一代人留下的祸,我们谁能说自己无辜呢?我苟活至今,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拨乱反正,为世人赎罪。”我背对着他,沉痛地说道。
皇帝听完,过了片刻,才重新说话:“尔出去吧…但愿皇太叔如君所愿…对了,尔等会让史书说朕是个昏君吗?”
我忙退却一旁,让他们进去。看着柳泌的背影,我惶惶无措,一种不祥的预感,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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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马元贽行礼,看了一眼光王,他依旧像我第一次见他那样木讷。我遂点点头说:“中贵人思虑周全···不知这位是?”
我看向那个我十分熟悉的面孔,问马元贽。
“哦···此乃赵炼师尊长——柳隐士,今日请来,为大家了却心愿。”马元贽对我答道,随后又说:“先生且去歇息片刻,我带皇太叔和柳隐士面见大家后,再去找先生。”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迷雾 (第2/3页)
低着头,谦恭地回道:“非布衣无将相之望,实乃无路可选,方行此道。陛下可记得去年春闱?有两人被敕令五十岁后才可录用,我便是其中一人。”
“如此说来,今日之果,皆往日之因。怪不着汝···是李太尉之失啊!”皇帝依然无力地说道。
我听完,心中莫名生气,遂冷笑道:“哼···囚我者鱼弘志,下令者陛下,与李太尉何干?陛下不怪我,我却要怪陛下!”
“亡国···与亡天下···有何区别?”皇帝羸弱地反问道。
我瞪着他,答道:“亡国,不论君;亡天下,不论民。灭了李唐,还可以有新国。倘若天下亡了,毁掉文字,埋掉历史,万民皆奴隶,世间无伦理,人还是人吗?因你一己之失,而让天下百姓受罪,这便是天大的罪过。好在大祸终究没有酿成,但这不能说明你没错!”
“朕…朕是皇帝!为君者,不能错!”皇帝歇斯底里地对我喊道,虽然声音不大,可能看到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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