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她很熟悉，总是经历过很多次了，所以身体仿佛生出了机能，洞悉了黑暗，忘却了污秽，只会麻木往前行走。

漆黑中，眼前浮出几行娟秀的字，是顾念决绝地用生命献祭时，留下的遗书。

她说，人生就是把一段很难走、很绝望的路走完，跃过黑暗深渊的万仞悬崖，淌过狂怒吞噬的湍涌洪流，翻过不可攀爬的险峻山巅。沿途壮丽的风景是对你的回报，而你得学会欣赏，告诉自己这一切是有趣的，才能觉得人生笼罩着光明和希望。这才是比很难走的路还要残忍的考验。

有人没有找到光明，于是结束在黑暗里。

那段话不断浮现，她走了很久，摸索在黑暗中，到了下水道的尽头。

她站在漆黑的下水道里，发现了最严峻的问题。

她在迷宫一样的下水道中迷路了。

在异国他乡迷路，可以开导航。

这个夜并不安静。

地面上火光冲天，街区还有巡视的机器人。

为了便于垄断，70年代后，全球商用机器人统一了链路控制规程，导致上海主根服务器的屠杀指令，可以控制每个机器人。

虽然商用机器人远不如战斗机器人——细节设计不适用于杀人，但光凭数量，就足以占领每个城市。

躲进下水道确实是明智的，因为这一夜，全世界90从导弹袭击中幸存下来的人，又都消失在了清洗式屠杀中。

融寒正在想事情，下意识道：“我想回国。”

“……”青年惊叹于她的敢想：“现在根本不会有航班起降了！你该庆幸，除了你们，不知道多少飞机已经坠毁在海里，或者空中解体了！”

融寒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荒谬，可难道认命死在这里吗？国内还有牵挂的人……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找她。

融寒仓促道：“得分散开！”

青年慌不择路：“我们得想法反击！”

融寒崩溃想，手无寸铁拿什么反击，用墙上的蟑螂砸吗！

这条很艰难的路也被堵上了，绝望横亘在了面前。

“……你一定能行。无论发生什么。”

黑暗中似乎擦亮了一根火柴。飞机坠落前，那句奄奄一息的话，又在脑海的尽头响起。她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她打开视讯机上的手电光，最后看到了另一条窄的下水通道，里面是七折八拐的迷宫。她爬上通道，打开指南针，朝大使馆的方向前行。

连差点失事的飞机都开过了，死神亦曾对她宽容，没有过不去的坎。

也许是该放弃，但那个副机长的声音，又总是萦绕在耳侧——曾鼓励她创造了奇迹的声音。

她脚下踢到了什么，软软的，像人。

青年：“——什么声音？！”

她迅速关闭手电光，下水道陷入一片漆黑。

几乎同时，连成一片的枪响在近处炸开，在漆黑中扫射出一串火光！

当天际出现破晓星光时，融寒终于找到一个半打开的下水道井盖，新鲜的空气涌入下水道中。

她爬上地面，在弥漫着硝烟的晨曦里，放眼望去，这座充满历史的国际大都市，已被导弹炸得面目全非，只能从残碎的石块上辨认它曾经的建筑风格。

她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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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很快盖过了他们的声音，三人分散，融寒向着黑暗尽头奔跑。

手电光关了，她在黑暗里跌跌撞撞，不知道在水中跋涉了多久，后来污水也没了，转了几个管道。枪声似乎已经落在了远远的地方，没有听见另两个人的声音。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下水道也潜藏着危险。

就像一台程序bug太多、无法运行的电脑。可人连死机重启的机会都没有。

她站在密闭的漆黑中，没有光也没有声。

走投无路的绝境，足以将深陷其中的人逼疯。

在异国他乡的下水道迷路……算什么？熏死在下水道里，这种死法也太猎奇了，化作膨胀的巨人观，随着水流冲到滤网，和各种垃圾、老鼠尸体搅在一起？

后面有警用机器人在巡逻，前方不知该走向哪里。

下水道中，不能席地而坐，不能靠墙思考，更不知要怎么走。

第3章 第三章 (第2/3页)

全部裁军，更换了战斗机器人。

它瞄准人体心脏和脑干，命中率高达100，移动时也在68，再勇猛的人类英雄，在它们面前都不堪一击。

青年比较信任融寒，转头询问她的意见：“你打算怎么办？”

弹壳四处蹦，落在淹过膝盖的黑水中，溅起成片水花，惊得墙壁上的蟑螂乱飞。

“啊！”夹克男似乎中枪了，黑暗中只听得到他呻-吟痛叫，一个隐约的恐怖影子，在不远处闪着红光。

“为什么这里会有警用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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