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抓着那一角割开袖袍,手指发抖,脸上血色褪,心口发冷。
脑中一幕幕,与他相识废墟里,觅他桃花林中,赌坊闹市相携而过,小巷中拱手一别,商船上惊现杀戮,浮江、山洞、进京路,赠他古剑,得他宝珠,他敢空手为她挡刃,她愿雪中寻他迷途。
有些情,不会忘,却渐渐结成冰,一旦捂热,就会化成水,流一滴不剩。
“我记得以前告诉过你,我性命,是全凭师门几位长辈合力保住,不然以我命中计都星煞气,早该夭折于襁褓。他们替我阻挡天命,背负极凶劫数,若我这次下山,不能三年之中寻得破命人解这劫数,则天降大祸,他们定会因我殒命,又或者我道心失守,也会提前惹来凶煞,危及他们性命那几位长辈,有我师父怀贤真人,还有怀莼师叔,也就是水筠生身之父。”
个中辛密,余舒听百感交集,张着嘴合不住,思绪就好像一团乱麻,让她烦躁不安,似乎就要看到头绪,却又抓不住:
水筠爹是为景尘保命高人之一,景尘寻到破命人之前道心不能失守,不然会危及长辈性命,所以水筠想要她死,是因为、是因为——
“你我生死之交,患难之情,便也留不得?”
“”
景尘垂下眼睛,盯着余舒死死抓住他衣袖手,闭一下眼,许久睁开后,他又是那个清心寡欲,道心坚硬之人。
“小鱼,我只怕对你动情,失我道心,陷你于不仁,置我于不义,倒不如你我缘于此罢。”
余舒呼吸一窒,猛地站住脚步,就街头桥口,回首去看景尘脸,头顶半轮月色,泄露了他清冽眼眸,不再平淡如水,而是闪动着无奈、不甘、隐忍、苦楚,种种久经压抑负面这一瞬间暴露,让她心惊胆颤,也让她清楚地看懂,他不是说笑,而是做了一个决定。
看着这样难过景尘,余舒突然觉得,那一日她城外林中寻到他,明知他恢复记忆,明知他苦衷,却强要与他维系友情,是否从那时起,她就让他陷入如此为难境地。
思及此处,纵是她已将这段男女之情放下,此刻亦不禁心痛,不为情,却为情。
“你可知你说什么?”
“我亏欠你,若这一身孽障能除,再来偿还。”
说话间右手移到腰侧,他指尖推鞘,“铮”地一声拔出佩剑,银光闪落——
“嘶拉!”
景尘一语不发地牵马跟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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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立桥下,近咫尺,远处鸣,余舒哽笑一声,如大梦长醒。
“我懂了。”
余舒将那一角割袍团手心,朝旁退开两步,转身走上桥。
第三百九十五章 斩情、诉情 (第2/3页)
欺瞒,缓缓点头,转脸看着她惊疑不定神色,心里越发自责,愧疚。
“她、她为何要害我?”余舒被景尘话弄懵了,怎么水筠拉上她应死劫,不是单纯为了保命吗?
景尘低下头,五指握紧了粗糙缰绳,磨手心发痛,看不清他眼中忽起波澜,唯听他声音平静而落寞:
“我知。”
“就不能——”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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