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薛贵妃想起什么,把头转向外面,点名道:
“雯雯呢,不是说你精心准备了吗。这半晌不见你动静,是不是看了前头这些好,露了怯了?”
“娘娘就笑话人家吧,”息雯娇嗔一声,站了出来,一双美目平扫四下,挑起下巴,神情骄傲道:
“只怕您看了我,再说不出她们好了呢。”
一句话便让之前表现过女孩子们脸露了尴尬。
辛六信以为真,挽住她追问,余舒却一句不肯多讲,任由她缠哄。
刚刚有一位小姐半柱香时间里画好了一幅丹青,水榭里贵人们点评了几句,也有称赞,但是摆明了兴致不高样子。
那小姐没有讨了好,自知是没了希望,便失望地退到一旁。
余舒见息雯一副势必得样子,便知道这里头另有文章。
果不其然。息雯拿到了琴,并非急着表现,而是先开了腔:
“我今日弹这一曲,名作《寒蝉》,声到极处,可动蝉鸣。”
说着,她便坐布置好软席上,一手慢慢拂过琴弦,曲调缓缓。
正值夏夜,后花园中蝉鸣不断,知了知了,无意它还好,刻意去听,难免觉得耳朵里嗡嗡一团乱。
一直到喧喧蝉鸣声再一次响起,众人这才回过神,你看我,我看你,啧啧称奇起来。
“好一首《寒颤》,曲难得,意难得,息雯郡主用心了,本宫对你刮目相看。”寡言少语淑妃,先出声赞赏,少女般白皙脸庞上微微泛着红润,是见到了喜欢事物才难得流露情态。
靖国公夫人还有点迷糊,只见她倾身问道:“刚才是我耳背了不成,这满园子知了怎么忽然不叫了?”
边上有人说笑:“老夫人没有耳背,刚才那知了啊,是没叫了,咱们都有听见。”
息雯看到众人反应,翘起了眼尾,藏不住得意,先朝崔芯那里,送去一个眼神。
余舒见这情形,不得不心里称赞息雯用心良苦——
首先叫崔芯出面,使出了家传绝学,镇住场面,使得后来人都无法逾越,等到座上人都乏味了,她再站出来,刚刚好一扫颓势,让人耳目一。
若是不出意外,再下来没人能够盖过息雯这一曲《寒蝉》表演,那今晚一朵金玉芙蓉,就非她莫属了。
余舒管确定息雯拿了金玉芙蓉也是一场空念,可看她得意洋洋样子,还是觉得不爽。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跑出来——
薛睿是她相中人,却有别女子为了向她示好,这般处心积虑,让她情何以堪。
余舒自问,真让息雯争取到金玉芙蓉,大庭广众之下捧到薛睿眼前,她咽得下这口气吗?
“咽不下。”
辛六忽然听到余舒自言自语了一句,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余舒目光闪动,脑中连过数个念头,一手搭住辛六肩膀,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人都出来一半了,你不是也有准备,什么时候上去?”
辛六挠挠头,郁闷道:“我那点斤两,还是不去凑热闹了。大不了回去被我娘念叨一顿。”
似辛六这样,本来就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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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睿转头停下,就见余舒跑到他面前,背对着人多方向,伸手袖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三角香袋,塞进他手里。
“这是?”薛睿一摸,便觉里头藏有物件,似是玉质。
“这是好运。”余舒抬头冲他眨眼,两眼亮晶晶地说道:
“你等着,我定抢了那金玉芙蓉讨你欢心。”
今夜之争,不为仇怨,即为情爱。
薛睿一走,朱青珏也不耐再等,紧随其后,上了桥。
湘王妃眉头轻锁。转头去看薛贵妃脸色。
“哦?”薛贵妃朝她甩了甩帕子,好奇道:“本宫且瞧瞧,你敢这么夸口,是凭什么。”
“是,娘娘稍等,”息雯盈盈一拜,起身时对水榭外面丫鬟吩咐道:
“去,取我琴来。”
弹琴奏曲,并不鲜。想要以此取胜。有些勉强了。
“本来是预备送给你生辰礼物,现我改了主意,先送你一半,另一半,要你拿了那一朵金玉芙蓉来与我交换。”
他们关系如今成了秘密,金玉芙蓉作用,对他们两个来说,全无用处,即便得到,也不能正大光明地相赠。
然而,没有用处,不代表它就没有意义——金玉芙蓉,天赐良缘,不被人认可又何妨?
看那与凡人相恋芙蓉仙女,不也是遭到了天帝阻隔,到那后一刻,还是修成正果。
她不要那金玉芙蓉用处,只要它背后美好意愿——若有一人,宁愿痴心守候,纵有千难万险,怎抵人心?
息雯琴声却恰到好处地给这单调蝉鸣声,贯注了音节,两相配衬,居然十分地悦耳。
半盏茶后,有人窃窃私语,就连并不通晓音律余舒都听出来了,满园子里蝉鸣,竟好似有了人指挥,忽高忽低,或长或短,一时间忽然有了韵律!
这还不算,随着琴声*迭起,到后,息雯一曲拂落,琴声断处,本来嘶亢蝉鸣声,有如断弦一般,霎时安静下来!
约有数息,后花园中静悄悄,万籁俱静,就连一声蝉鸣,都听不见!
“知——了——”
余舒走回到水榭外,扫了一圈四周,刘翼不知几时不见了人影。这一下,水榭外面便没了一个男宾,全成了竞技女子。
“你刚同薛大表哥说什么呢?”辛六歪着头,好奇地打听。
余舒随口笑道:“我教了他一个法子,好让他找到那一盏真芯。”
薛贵妃看她一眼,笑道:“说也有道理,我们先不定论,都看完再说罢。”
淑妃柔柔道了一声“好”。
朝堂上,尹家势力或许盖过薛家一头。但后宫之中,却是薛贵妃位尹淑妃之上。
薛贵妃一手缠着帕子,轻摁眼角,小小打了一个哈欠,同两旁说话,也让外面人听到:
“看来看去,还是开始那一个有意思,别人不是不好,只是没多少意,少了几分惊奇,叫人提不起精神。”
淑妃轻咳一声,有不同意见:“崔家‘灵言术’是巧妙,但本宫看来,赵家小姐那一手双笔贯字工夫。同样是自小勤学苦练修来,书中境界少有,意不足,心意却足。”
第五百一十五章 芙蓉君子宴(八) (第2/3页)
步走向远处桥廊。
余舒摸着额头。看着他信然离去背影,心中蓦然一股冲动。小跑着追了上去。
“大哥等等。”
被她眼中光彩夺目,薛睿怔忡片刻,一瞬间好像通晓了读心术似,竟能从她眼神中,看懂她心意。
千言万语,怎比一句知心意。
薛睿这一刻有满腔欢喜,却不能诉,只得握紧了手中香袋,两眼脉脉含情,低头承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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