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如剑。刺落苍穹，涤荡阴森鬼气。

飘飘渺渺无处不在的鬼哭怪笑收敛了。“――他们还没有来。”白云真人忽然开口。

“他们是谁？白云。难道老僧恰逢其会，赶上了你的劫数？”印空宝相庄严，头颈之间隐显一圈日月光轮，淡淡地问。

“天魔有厄，敢教佛祖解围？”白云真人地声音里带有笑意，“和尚，老道不指望你。”

“他们是谁？”

山门前，增长天王仗剑、持国天王反弹琵琶。多闻天王执伞、广目天王顺手放青蛇，护卫森严。

――但小西山突然响了一山鬼哭和怪笑！

鬼哭、怪笑都是渗在空气里的，没有来路――九幽洞开，仿佛就是无形无影的厉鬼占满了所有的空间……

东南太平洋，天下第一武道会会场。

擂台上正在进行地是第四场，由“楞霸王”公孙男对战一只海蜘蛛。

――海蜘蛛修行了千年，是大西洋底的凶兽，号称“吊影真君”；却一上来就显出原形呼风唤雨，又甩动毛茸茸的螯肢，调周围海水涨到数百丈，淹没火莲花。

巨浪浊天，数百海里外的复活节岛也受到牵连，面海地石像被纷纷冲倒，亏了李岩岩叫和尚出来作法，这才控制规模，没让海啸造成灾难。

碧海上的鏖战早已经超出了擂台范围。

但身临其境，现场地观众里很有一部分看见浪头往下砸的时候就犯了心脏病……华一率领地医护小组忙得脚不点地。

……

之前的第二场战斗跟李岩岩说的一样：局面无解。路巴山、苏蜀水、公子小白掰扯不清恩怨情仇，含恨含怨也只好各自离开，没有胜负。

然后第三场，是“三尺雪”郝古原挑战黑山虎精“白额山君”，郝古原古剑转缤纷雪影。一剑开膛，再斫虎头，轻易取胜。

连续三战，战战带血，到公孙男出场，就算再迟钝的观众也都明白了：天下第一武道会不是嘉年华。

它玩儿真地！

――为消弭安抚现场观众心中蔓延疯长的恐惧与慌张，李岩岩不得不跟老梅森商量，派出一队身材高挑、漂亮的兔女郎到各个包厢里，手持布什曼冲锋枪对天扫射：由墙壁、玻璃毫发无损来证明会场的安全。

和尚也从怀里掏出百十串佛珠。为到场的世界各大媒体在擂台边缘重新设置了安全席位。

没有人不知趣地提出抗议：cnn主持人约翰?约翰逊殉职时，胆子不够大的观众基本上都已撤退；留下来的如果害怕……那也只有老老实实地坐着。

事实上，华夏时间一月一日零点往后的几个小时里，疯狂的情绪已经席卷全球。

岩山电视台地现场直播、还有提心吊胆地沐浴佛光的各大媒体一起。发挥淋漓尽致，把武道会的一切毫无遮拦地公诸于众，送到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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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真人身前垂落一层薄薄的黑色轻纱，轻纱后一片空洞。

“阿弥陀佛，真人竟不肯出来见老僧一面？――老僧就要死了。”印空轻咳，辨不出年纪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

“老道不出来。和尚，你自去死。”黑纱后，白云真人呵呵地笑。

“老道为何要等你？”

话音未落，小西山一山的石雕都活起来。

青石山路。路旁有四灵石雕一千八百尊，再合白云观山门前后地护法四大天王与殿前广场四角的四灵，为一千八百零八尊。

随着印空再问一声，拦住白云真人的黑纱一下子塌了，转成无数、无尽的黑丝，直射出去！

黑丝一转眼就铺满了整座山头，在佛光中闪烁幽幽的邪意。

“他们就是他们。”白云真人从黑纱后显露出来，轻声说，“和尚，你知道得实在太少，老道对你讲不明白。”

“阿弥陀佛。白云，你始终闭关不见外人，就是为了‘他们’？”印空追问。

“和尚，你会死。”白云真人舒展袍袖，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声。

“老僧要死，总得拉上老道。”印空的目光很轻柔，透出慈悲，一身佛光突然亮了，照得大殿里通明一片。

“好和尚！”白云真人赞了一句，“你竟然快修到肉身成佛的境界了。”

“是你成全，是你成全。八十一步，你教老僧修了八千一百年……老僧一直等你。”

“老道懒得跟你打机锋。”

白云真人的语调蓦地冷下来：“和尚，你找老道，来得不是时候。”

公孙男足踏波涛，有时还在莲花瓣、露水珠、蓬蓬赤火……各个包厢上借力、耍开了霸王枪，倒逼滚滚巨浪，大声呼喝，接连笑骂“过瘾”，风姿飒飒。

天色渐暗了，快到傍晚，阳光西斜，更照不透海水――天下第一武道馆掌灯。

莲叶青、莲花白，莹莹地亮了一海。

波涛里游鱼乱走，偶尔还有猛鲨逡巡，就在莲叶、莲花中间，也会在四面巨大的液晶屏幕中间穿梭。

战斗升级是预料之中地事，李岩岩用本子设下地“结界”万无一失――至少不漏水。

它们活了。

青龙矫健飞至天顶，长吟不息；朱雀振翅甩落红羽变成点点火光，让夜空黯淡的星子全都湮没；白虎咆哮，跳入山林，振得松涛阵阵、腥风四起。

玄武据地，慢吞吞拦住上山的路。

“――这是魔音啊。”印空深深地凝望大殿黑纱后的虚无。转身盘膝坐地，高唱佛号，“阿弥陀佛……”

从他身上闪现佛光，直冲青冥。

青冥浩荡不见底。但佛光照出一天星月！月华如水荡漾，铺洒了满山清辉；月光光，亮堂堂。夜深。竟然明过白昼。

山中无数合抱粗的青松翠柏由内而外发出噼噼啪啪的动静。风一动，树皮剥落、紧接着树干炸裂！

山路上半尺多厚地青石板一块接一块地翻转了，像是地下有一条蛰龙翻身，它动得厉害――就把青石板弹到半空！

四灵惊惧。

第五十四章 虬髯与霸王（全） (第1/3页)

西山。白云观。

天抹微云，河星稀落，还是凌晨。

在黑漆漆的大殿里，兴国禅寺方丈印空禅师见到了白云观观主白云真人。这是真的，不是正在天下第一武道会会场观战的冒牌货。

印空一愣，甩手去摸腕上的佛珠――但佛珠也朽了，湮没在山路八千一百年的时光流水中，他摸了个空。

“阿弥陀佛！”

一惊一叹，印空立刻悟到了什么，神色大变：“白云真人――你、你今夜不是在等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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