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在想那件事?”朱有余看到杨启患得患失的样子,毕竟是过来人,也明白杨启所想,他安慰着说:“殿下如今只管回帝都,回去了那件事也不是没有转机。”
杨启没有说话,清晨的风将他的头发吹起,柳枝向着虞城的方向飞扬,突然他看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第一次见的时候男装打扮的孙绛香站在柳道边,她将一匹枣红色骏马的缰绳紧紧的握在左手,一边挥舞着右手,嘴中对着杨启一行人喊道:“不知易兄所往何处?”
杨启没有回答,只是策马而去,然后下马紧紧的抱住孙绛香…
后来才得知孙绛香打晕看守的家丁是偷偷跑出来的,也在后来才得知这次离家也代表着与其父关系彻底冷冻。
阴康帝42年,帝崩于万民宫,传位于二皇子启。前日传出帝与公子启于立后之事争吵,公子启怒撞万民宫柱,头破血流,帝立即派御医医治。
没想到当这句话被孙耀武听到后,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仰天笑了起来,他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杨启,看的杨启心中直发毛。片刻之后,他带着一丝怜惜的眼光看着杨启,他叹息道:“也难怪,陛下是将你保护的太好了。殿下,还是请回吧。若是不明缘由,待殿下回都之后,陛下自会和你分说的。”
杨启被孙耀武这句话搞的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无奈的低着头,然后看了一眼欲哭的孙绛香,有些不舍的将眼神收回,心中想到父皇所说的事情,便匆匆告辞了。
“孙都督,你就不怕开罪未来的陛下吗?”高勇好心提醒道。他之前在杨启和孙耀武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当杨启走的时候,他将脸上作秀的泪水一抹而净。
阴英宗十二年,因不满阴华派与妙手堂之争,又恰逢蛮族北侵。帝震怒,御驾亲征于冀州阎龙坡,受俘。朱相带重金前去赎帝,却得知公子韬于帝都继位称帝。同年,英宗自绝于青阳蛮族。
“这,这,这…”杨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不过十几岁的年轻人,哪里经过这阵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孙耀武看杨启吞吞吐吐的样子,内心有点恼怒,要不是看在自己女儿确实对这个年轻人有意思,按照他的想法根本就不会考虑他,如今他居然还表达出模棱两可的态度。而且还是当着高勇的面,把自己的颜面搁在哪里?毕竟是带过兵的人,就算如今只是文职,将军队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但发起火来也是很恐怖的。他表情一下沉了下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孙耀武的女儿,还轮的上你看的上看不上?”
“不是,不是,伯父息怒。”杨启手足无措的从椅子上,慌张之中居然喊孙耀武伯父,他半跪着对着孙耀武作揖道。就在下跪的瞬间他腰间的玉佩显露了一角,而这一角恰恰被高勇看到了。高勇之前的淡然瞬间从他脸上消失,一时间脸色表情丰富极了。他之前就说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熟悉,难道这个时候二皇子不应该在冀州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朱大学士怎么也没随时陪在他身边。
孙耀武缓过神来听到这句话,他向着杨启作揖说道:“殿下,臣之前实在没认出殿下,有所怠慢,请殿下赎罪。”顿了顿,杨启正想接口的时候他又说道:“臣得陛下宠信,在兖州已经有20余年,此间兢兢业业,不敢怠慢圣意,使兖州内百姓生活也大有好转。可臣本布衣出生,小女也是布衣之女,何曾有资格嫁入帝家,此门亲事还望殿下作罢。”
“爹!”孙绛香本来听到杨启愿意带自己走,心想着可以和如意郎君两人以后双宿双飞,没曾想过自己的爹居然一口回绝了。
“住口!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孙耀武听到孙绛香的喊声,立即凶狠很的对着她说道。在孙绛香印象中从来未曾见过自己的父亲这幅样子,被吓的不敢出声,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阴英宗元年,杨启继位,立落剑宗亲传弟子弥裳为后,孙氏为丽贵妃。
阴英宗三年,后因失血过多,难产而崩,诞一女。帝女失踪。
阴英宗七年,帝立妙手堂堂主之女姚氏为后。
阴英宗九年,后诞公子韬,帝立之为太子。
阴英宗十一年,丽贵妃诞公子远。帝大喜,册之为福王。
“你!”发怒的孙耀武根本没有注意和坐在自己旁边的高勇的表情,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将陷入了沉思的高勇一下子拍醒,也把孙绛香和杨启两人吓了一大跳。
“爹!你干什么?”孙绛香看着自己父亲当着这么多人发怒的样子,心中也甚是恼怒,出口阻止道。她虽然只和杨启相识了一个月,但是她也算了解杨启的为人,如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其断然不可能这么坚持。
“咳咳,那个孙都督,在下能否和这位易小兄弟说几句话?”高勇站起来很慎重的对着孙耀武说道。他是越来越坚信自己的判断,看到两边闹的越来越大,怕最后不好处理,便轻咳两声出言相劝道。
孙耀武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高勇,见他很慎重的样子,便哼了一声,点了点头。高勇看到孙耀武同意后,方才很亲切的问道:“易小兄弟,能否借你腰系玉佩一看。”
杨启也没有多想,看到高勇要自己的玉佩,便从腰上将自己从小佩戴的玉佩恋恋不舍的递给了高勇。这是他三岁的生日,母亲给他的生日礼物,说是哥哥也有一块,两块玉佩是可以合在一起,是为了让他们兄弟俩以后彼此照应,彼此相爱,彼此不会有缝隙。高勇将黑色的玉佩拿在手中看了一下,然后对着阳光看了一下,心中一颤,差点拿不稳玉佩,赶紧双手捧住。自己可是将未来的天子晾在下面这么久,谁知道这位二皇子以后会不会记仇,他也不顾旁边孙耀武对他的失态表现的疑惑了,心里权衡一二,立即走下去将杨启扶起来,并双手恭敬的将玉佩还到他手上。在孙耀武父女感到惊讶的时候,杨启已经猜到了高勇估计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也知道自己也隐瞒不过去了,于是便顺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面前的高勇就直接双膝跪了下去,他整个人吓了一跳,而孙耀武父女更是张大了嘴巴。“叩见公子启。”高勇头深深的低着,目光看着杨启脚下的地板,他说道:“本来臣是想到冀州寻找殿下,不知道殿下为何还停留在兖州?”
“孙伯伯,难道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吗?”杨启不死心的问道。
“敢问殿下,您日后是要即登大宝的人,小女跟着你一起会是什么地位呢?”孙耀武直勾勾的盯着杨启的眼睛说道。
“必立之为后!”杨启直视孙耀武,斩钉截铁的说道。
待杨启回到了客栈的时候,将信交给等待自己回来的朱有余看后,朱有余脸色大变,本来他以为自己这位二皇子会带来什么好消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他立即命令所有侍卫将东西准备好,他偷偷看了一眼杨启难堪的脸色,便让杨启将印绶交给自己,自己亲自前去都督府去租借几匹快马,明日一早便启程。
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都督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孙绛香和孙耀武父女在杨启和高勇走之后大吵一架,孙耀武已经把自己束之高阁的大刀拿回来架在了孙绛香的脖子上,但是最后却叹息了两声,只是将孙绛香被幽闭在了闺房中,并派下人时刻看管。而朱有余到的时候,更是遇见气未消的孙耀武。孙耀武劈头盖脸的把朱有余祖上三代挨着骂遍了,指责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杨启的身份。而朱有余一脸苦笑,一声不吭地等待孙耀武骂的气喘吁吁,无力再骂的时候才开口慢慢解释,最后才将自己的前来借马的事情说了出来。孙耀武派闫管家带着朱有余带到马厮便垂头丧气的回房去了。
清晨天未亮,城门刚开,杨启一行人便快马加鞭出城而去。行至柳道,杨启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虞城,他昨晚思考了一个晚上,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孙绛香的,只是因为自己在当时处于震惊的状态,后来又因为父皇的事情,心已经乱了,更加没法好好判断。“这次回帝都,怕是再也难相见了。”杨启叹道。
没想到孙耀武看着杨启离开的背影语重心长的说道:“他回帝都自会理解我的做法。大不了我带着一家老小辞别退隐。高大人,你以后也会明白的。大人还有事情吧,就不远送了。”
高勇听到孙耀武这么说,自知待会他们父女俩有些话要说,也不便停留,便挥袖告辞了。
“儿:父恐时日无多,见信速回。未办事由,儿可自行处理!”短短两句话,便是杨启心中慌乱的源泉。两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父皇明明身体尚无大碍,他也不容多想,便连忙往客栈跑去,他还要和朱有余商量下回都的事情。
英宗后篇 (第3/3页)
是我们孙家的也是本人的掌上明珠。”
“在下明白,可在下游历在外,家母已逝,家父尚不知在下今日之事,这。。。。”杨启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要说他之前只是将孙绛香当兄弟一般看待,突然转变了一下身份,自己难免有些不适应,有些慌张。毕竟婚娶可不是小事情,而且自己的身份也不是如同拜名帖上写的那样简单。自己总不可能直接带着孙绛香到父皇的万民宫去说,自己给他带了一个儿媳妇回来吧。
“那有什么,本都督直接派人和家里去向令尊说明一下情况就好了。”孙耀武不以为意的说道。在他看来易元家境实在一般,连衣服都是穿着普通的布衣,虽然是帝都人,但是也不过是有过几亩薄田的人家和自己家比起来不知道差了多少。
杨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眼光却瞟了一眼孙绛香。孙绛香和孙耀武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可杨启看孙绛香的时候恰恰四目相对,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后,他看着跪着的高勇连忙将他扶起来:“高侍郎,这可当不得,快快请起,逾礼了,逾礼了。”
当高勇起身的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面,他痛哭流涕的从袖中取出一份用黑纱包裹很好的书信,说道:“殿下,都是臣来迟了,这是陛下的手书。临行前陛下曾说过,当殿下看到这手书后请立即打开。”
杨启“咦”了一声立马接过手书,将包裹的黑纱打开,看了一眼后立即全身大振,眼中透露着一种难以置信或者说是一种惊恐的神态。他看了一眼孙绛香和孙耀武,平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下,又思考了片刻才对着孙耀武说道:“孙伯父,你要是同意我愿意带着绛香回帝都面见父皇,并择日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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