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距离,他却走得有些艰难,也惹得不远处的侍从们担忧之至,待终于入得主屋将叶嫤放在榻上,他静静将叶嫤凝了一会儿,随即垂头下去,抑制不住的在叶嫤额头落下一吻。
待吻过之后,便正要抬头起身准备出屋回宫,却是未及反应,榻上烂醉如泥的叶嫤竟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醉笑几声后,便呢喃两句,而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那双勾在平乐王身上的手竟突然用力,将平乐王整个瘦削且又不慎防备的身子彻底勾倒在她身上。
许久,天色便全然沉了下来,侍从们急忙在主院内点了灯。
待得几大坛子酒彻底见底,叶嫤早已喝得烂醉如泥,趴在了石桌上。
平乐王一言不发,面颊已是通红,酒水一杯一杯的下肚,他头脑也已昏沉,但神智却稍稍清明,并未真正烂醉。
他神色微动,突然不说话了。
叶嫤挪开目光,继续道:“至始至终,妾身都未想过要让自己变成恶鬼之人,奈何那些人都逼妾身。如今,该报的仇,大多已报,再怎么不平衡的心态,如今也突然变得幽远甚至旷达。以前本以为大仇得报,便可浑身轻松,但自打妾身害死叶夫人,杀死叶箐,害得许明渊一家家破人亡,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不能让妾身畅快,反而是,心头更沉重,不知为何。”
“心底一直保存着良善,即便杀人害人,也会有罪恶,爱妃如今这般反应,只能说明……爱妃不够心狠。”许久,平乐王低声回话。
待得沉默许久,平乐王才深眼将叶嫤凝着,厚重的唤了一声。
叶嫤抬眼凝他,心有起伏,低沉沉的应,“嗯。”
“可想喝酒?”他突然问。
叶嫤则嗤笑一声,自嘲的摇摇头,“皇上错了,妾身并非是不够心狠,而是,再怎么报仇,再怎么害人杀人,也只能让妾身变成仇恨的恶鬼罢了,而妾身最最在意的娘亲,终究不会因为妾身大仇得报便失而复得。”
平乐王面色微微一白,瞳孔之中也有所触动,一时之间,道不出话。
他面前这女子,终究是个明白人,知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更也有超出常人的清醒与理智,她能知晓,她这些所做的一切,都换不回她心中最是重要的人。
不得不说,她这点,与他慕容景极其相像。
就连如今,即便扳倒了皇后太子,即便亲手掌控了这大昭天下,即便出人头地登基为皇,但心头的空荡与悲凉,却只有他自己能感触。
叶嫤微微一怔,望他许久,才点了头。
两人心情都同时沉下,在亭中借酒消愁,双双都未言道一句,仅不时的碰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如此放纵之举,惊得在旁几名侍从纷纷垂头下去,不敢多看。
不待侍从们后话道出,平乐王抬手而挥。
侍从当即会意过来,不敢耽搁,急忙退出亭子。
平乐王这才抬手过去将早已烂醉的叶嫤打横抱起,强撑着踉跄之至的朝不远处的主屋行去。
待将最后一口酒饮下,周遭已刮来了凉爽的夜风。
平乐王这才将杯盏放下,抬手撑着额头醒了醒神,随即便扶着桌边站起身来。
这时,在旁的侍从急忙小跑入得亭中,恭敬问:“皇上,可要属下们送您回宫……”
第两百五十章 如此放过 (第3/3页)
对她冷心无情之事便已会让她痛得肝肠寸断,妾身又何必再去插上一脚?”
平乐王轻笑一声,“倒是没料到,爱妃竟会对柳楚楚收手。”
叶嫤不甘示弱的问:“那皇上以为妾身要怎么做?对柳楚楚赶尽杀绝?在皇上眼里,妾身当真是个睚眦必报的恶鬼?”
这几夜,他接连失眠,心中无任何欣慰与激动,反而觉得空洞,甚至孤独,那冰冷的皇宫,并非他所喜,也只有叶嫤这里,能让他触到几许的温度。
而这几许来之不易的温度,他却深深放在了心里,甚至害怕真正的失去,他能算计天下之人,但此际,却独独不敢对她大肆算计,他只怕算计会伤了和气,也只怕谎言与诡计会让她越来越失望,从而越离越远。
“叶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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