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人关怀备至的眼睛,他蠢蠢地问了一句,“我还活着?”
“你没有死,当然活着。”
“我为什么没死?”他似乎有些遗憾。
老人又用小顾熟悉的那种表情叹了口气,道:“有的人想活着,便不择手段地避免去死;有的人想死,却又行尸走ròu地活着,世界就是这样矛盾。”
小顾却笑了,是苦涩的笑,“人能活着,不过是上天借给你的一段岁月,再冠以你的名字,让你品尝到人生的百味后,又无情地索要回去,所以生是短暂的,死才是永恒的。”
淡蓝色的光芒一闪即逝,就像惊鸿一瞥,然后一切归于死一般的寂静。
龙在天忽地觉得脖子好凉快,好舒服,甚至希望再来一次,头轻得像根鹅毛一样要随风飘去。
有谁能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未死之人又怎么了解死人的感觉?
小顾道:“高僧是虚幻的,禅机也是虚幻的,正如这柄刀一样。”
他站了起来,单手拾起自己的那柄刀,忽然用力向地下掷去,“哧”地一声,那柄切金断玉的宝刀隐没在泥土深处。
“说它有时,它便消失了;说它无时,它还在泥土深处。人生大抵如是,有无相生,虚实相间,人生如此短促,恩怨情仇又何必那么斤斤计较呢?”
一时之间,老人也觉得白云满眼真自在,丽日朗照多晴天,一世的沧桑也是一世的欢喜安乐。
“你真的全都放下了?”
这一刻他的心里抛弃了佛理道心,只按心灵的本源出刀。
谁也没有想到这种刀法极有效果,龙在天的刀势立溃,刀意已穷,死气大消。
穷则变,龙在天的刀势又是一变。他手中的红光倏地回复成实质的刀,脸上的佛光隐去,变成了刀是刀,人是人,看刀还是刀,看人还是人,然后笔直一刀长虹经天般地劈落。
“叮”地一声,小刀居中被劈为两半,连同小顾的右臂一起跌落。
他还不想直接杀死小顾,杀人这种有趣的事怎么可能是一刀的事?
何况断了右臂的小顾一如拔掉牙齿的蛇,折翼的鹰,完全失去了攻击的能力。
老人不同意,“正因为生是短暂的,所以才要更加珍惜。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明知人生苦短,当要奋发而为,追求更高的人生境界。”
小顾奋然坐起,大声道:“说得好,生死之事,本是命中注定,不可强求,既然如此,理当顺其自然。”
老人接口道:“所以活着的时候应好好地活着,不必寻死;该死的时候也应坦然面对,不必眷恋人生,迟延不去。”
小顾慨然道:“对,与其消极地出世不如积极地入世,与其心如槁木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去。既然活着,就要活出彩虹的样子,有光芒,有色彩。”
老人同意,道:“你说的有些道理我本是四十岁后才悟出的,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豁达通变,你若参禅入寺,日后绝对是位得道高僧。”
这一刀,已是去芜杂菁,归真入道。
小顾头大如斗,透过这一刀,他已看到了梦魇般的恶运,看到了刀过头落的死亡。
这一刀带来的就是恶运、死亡。
他向后跃去,半空一个转身,向外逸去。他急于逃亡,却犯了一个大错,他把自己的背完全交给了龙在天。
龙在天如影随形,疾趋而至,手中之刀依然笔直劈落。
“没有。”
还有什么没有放下?老人没有问,只是顺着小顾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山坡下,正有一个女孩子羚羊般地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全书完)
小顾的武功全在刀上,右臂已断,人已非人,刀已非刀,现在他就像童子使威、瘫子耍横一样不足一晒。
龙在天很想看到小顾脸上痛苦而绝望的表情,可惜他看不到,因为小顾背对着他。
在一片血光飞扬中,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斗然亮起,就像大海涌起的一道水波,苍天隆起的一条褶皱,那么鲜明,却又那么淡远。
他觉得自己好累好累,累得已不愿睁开眼睛,累得情愿停止呼吸,停止思想。身体沉重得像山一样,地底深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曳着他的身体,要把他拖入泥土深处的黄泉。
他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出自己的血已不再流,臂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
在临死前的一瞬间,龙在天清清楚楚地看见小顾zui里衔着刀柄。他竟然用zui发出那一刀。
龙在天睁大了眼睛,脑袋一歪,竟被脖腔里的鲜血冲激下来,掉落在地,滚了几滚后,眼睛仍然睁着。他死不瞑目。
小顾也倒了下来,闭上眼睛犹能觉得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溅出来,并带走了他的体温、生机和活力。他已听到死亡的召唤。
雪恨 (第3/3页)
流光的刀阵。
可是他的刀法还是起了一种变化。由简入繁,由虚回实,由出世返入世。
他干脆以快击快,以实击虚,以繁御简。这种刀法悖离人心佛法,简直离经叛道。他的刀锋芒毕出,嚣张跋扈,处处争先,争快,斗狠逞凶。
这时一个惊人的变化突然发生。
一柄小刀自小顾的右腋忽地飞出,一飞出来,便消失了形态,化做一缕精芒,一段闪电,以羿射九日的威势邃然而至。
龙在天的刀如经过神的祝福、鬼的诅咒,带着不可思议的法力和魔力诡异地拐了个弧线劈落下来。
阅读武侠之最强刀客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