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于江南,长于建康,在苦寒混乱的昌黎郡渡过了五载岁月,又颠沛流离,从幽州到并州,一路走来,不可谓不艰辛。但有些人会被生活的苦难压倒,变得麻木不仁,有些人却能以之为教训,始终锻炼自己,苏灿便属于后者,因为他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那便是万般苦难加身,也无从动摇坚持的心灵。
这些年的经历与磨难,让苏灿明白,这世间没什么是命中注定,唯有自己努力。就像他这个在江南备受欢迎,一帆风顺,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的世家子弟,到了幽州,作用还不如一个大字不识,却有一把子力气的村夫莽汉。如果你固守成规,抱着自以为是,实际上毫不适用的荣耀感,除却一再失去之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看见了许徽的双刀,以及手中厚厚一层老茧之时,忍不住称赞的原因——他花了七载光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之后,才学会如何不在意世人的目光,做自己想做之事。一个比他年岁小一轮还多的姑娘,竟能坚持下来,如何不值得人敬佩?
许徽闻言,不由莞尔一笑:“这话说得极好,我爱听。”说罢,她微微抬高下巴,带了几分戏谑地说,“不过,光凭好话,并不能让我改变自己的想法。”
“我早听闻,新都苏氏之中,有一位郎君名灿,年少才高,意气风发,却碍于苏氏淑妃惹出的一桩大祸,不得不跟随其父远去昌黎。”许徽以一种轻松的,随意的语气,将苏灿的身世娓娓道来,随即微微挑眉,似笑非笑道,“以苏郎君的记忆,对书坊之中,本就不多的往来之客,应该个个记得很清楚吧?”
苏灿复杂地看了许徽一眼,又望着坐在一旁挤眉弄眼,一见许徽看过来就正襟危坐,装作事不关己的林信,半晌才叹道:“灿这个书坊,还想继续开下去……”
“既知我身份,苏郎君就不必做如此浅显的推脱之语了吧?”许徽倒是半点不恼,反而笑吟吟道,“若非间者这些天一直都不来,商队又急着要走,抓到得虫子,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棋子,让我有些失去与他们猫抓老鼠的耐性,我也不会找上苏郎君了。再说,这一两年,若非祖父与我授意部曲保护苏郎君,别说书坊……”
说到这里,她轻轻地笑了笑,明知苏灿的
第七十九章 (第2/3页)
唇,用了两个呼吸的功夫平复心情,才道:“想必,苏郎君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对不对?”
“壶关县令,养不出这般有魄力的女儿。”纵然身处陋室之中,仅有两件粗麻衣欢喜,白天穿了晚上盖,苏灿的神色,依旧平静,温柔,淡定且从容。他望着许徽,淡淡道,“唯有名满天下的许府君,才能教出如女郎一般的奇女子。”
旁人说这句话,大都是溜须拍马,很瞧不起许徽以女子之身,参合男子该做的事情。但苏灿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发自内心,毫不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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