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吃完了没，还要赶天黑前回来呢。”

王叔是刘家发迹前的邻居，是个勤恳的木匠，刘抿小时候家穷，就跟着王叔当学徒，后来刘峰当官有了俸禄，邓氏也不让他念书，他只能跟着王叔上山砍树赚点钱攒着，偷偷买书看。

“吃好了。”刘抿把门关上，手脚利索的跑了出去。

打开一个门缝，见是刘抿，青年不满的把门拉开，呵斥道：“下次早点，不然你就睡外边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想来就来，还真把自己当郎君了。”门房见他动作慢吞吞，粗鲁的把他扯进来，关好门，嘴里骂咧咧的回头往屋里走。

刘抿看着青年的背影，目光阴冷，但他实在太累了，砍了一下午树，他的四肢都在颤抖，力气全无，肚子还饿的咕咕叫。他摸了摸衣服里藏着的《中庸》，好在攒够了钱买下这本书，他勾唇一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于是缓慢的挪着步子往假山后面走。

在门外，他嗅了嗅鼻子，迟疑的推开门。

王叔赶着牛车，拍拍旁边的位子，示意刘抿坐上来，关心道：“大郎，你如今都十五了，今后可有打算？”

刘抿淡淡一笑，望向远处的双目空洞：“前途渺茫，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混一天罢了。”

“要不，叔去跟你爹聊聊，”王叔建议道：“叔和你爹还是有些交情的，再不济让你出府自己住着，凭大郎你的本事，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王叔早年在街上给了快要饿死的刘峰两角饼，救命之恩，再生之德，在这个讲究礼仪，重视恩德的时代，刘峰就算再出格，也明白滴水之恩的道理。

刘抿心里一动，不是没想过答应下来。可转念想到邓氏，他自嘲一笑：“王叔不要白费功夫了，她不会同意，她只盼着我像畜生一样活着，永远不要有出头的一日。”

刘抿熟门熟路的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桌子上放着他白天吃剩下的半块饼，半碗水，意外的是还多了一碗香喷喷的猪肉。盛肉的碗精致而小，肉下面有青菜和白米饭，这食量一看就是稚女的。

想起白日里刘瑶那张白嫩嫩的脸，刘抿烦闷的一把端起碗准备丢出去，然而走到门口，他忽然折了回去，把碗丢在桌上，吹掉油灯，他拿起那块干饼啃咬了起来。

黑暗中，他靠着窗户而立，一双眼睛透着狼性的凶光，但他吃的反而更加慢了，细嚼慢咽，直到把半张饼吃完，刘抿的肚子也饱了，于是草草洗了把脸，漱口，上床睡觉。

第 2 章 (第3/3页)

出手腕和脚踝还凉快。

吃了一个半的饼子，听到外面有人喊他。

是王叔的声音，刘抿急忙喝口水，擦了擦嘴，推门出去。

王叔叹口气，不再说话。

在山上忙活了大半日，刘抿回到刘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刘家的大门前，门是关着的，只在门口点着两盏昏暗的灯笼。他眼神一黯，麻木的走过去敲门。

不多时，里面传来仆人的声音：“大晚上的，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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