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贵妃娘娘，可还认得这人？”顾泊如冷声问道。

那女子闻得“贵妃”二字，惊喜地抬起头，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一点一点向前爬去。干裂的嘴巴动了动，呕出几口血水，十指指甲尽数被拔去，血肉模糊，在暗紫色绒毯上泅出惨淡深色。

韶乐认了半天，终于认出来，这人是霁雪，荣贵妃身边的一等一的心腹霁雪！

局内人？

只言片语，让在座众人仿佛窥见不得了的皇家天机, 不由自主地脸色都难看起来。

延熙帝慢慢转过头，双眉紧锁，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荣贵妃。裴从业面色铁青，攥拳的手微微颤动。

“哦？还有证据？”太后微促起双眼。

荣贵妃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皱，转脸娇滴滴向延熙帝求道：“皇上，也不知顾先生几日贪了几杯酒，竟敢当着众位宗亲的面这般拂您颜面。您难道就由着他继续在这编故事唬人么？”

“贵妃言重了，”太后斜睨了她一眼，“哀家以为，无风不起浪，此事毕竟关乎皇家血脉纯正，还是慎重些好。既然顾大人都说有证据，不妨请上来看看，若真是构陷，哀家替你做主便是。”

太后和萧让因早就知晓此事，显得从容许多, 一个在座上闭目养神, 一个则斟酒自饮。韶乐假装吃惊, 想跟大家伙一样, 可惜她实在不擅长这个，怕露馅就只好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心里默数：“一只青蛙一张嘴, 两只眼睛四条腿……”

荣贵妃下巴紧绷, 纤纤玉指藏在袖里，死死抠着腕间的旧佛珠, 唯有这样才能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等韶乐数到第十只青蛙时, 她浅笑道：“顾大人想来是喝醉了, 本宫十四岁便入了宫，此前一直养在母家深闺之中，甚少出门，又怎会认识什么书生？”

“微臣只是说，娘娘是局内人，可从未说过……”顾泊如微仰下巴，嘴角轻勾，“您就是那主角。”

荣贵妃身上一僵，脸色时青时白，就没正常过。延熙帝看在眼里，手抓在桌案角，指节隐隐泛白。他掏心掏肺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竟可能是伤他最深的人？！

“放肆！”一声呵斥刺穿沉默，众人都跟着颤了颤，齐齐向上看去。说话之人不是荣贵妃，也不是皇上，而是太后。

延熙帝目光扫过顾泊如，落在荣贵妃身上，最后又同太后对视片刻，才徐徐道：“太后所言极是，如今这话既已说到这份上，倘若置之不理，难免惹来非议。来人，将证据请上来。”

荣贵妃那张娇艳如牡丹的面容，倏地灰白下来。能说出这话，说明延熙帝对她已生疑心。

崔临闻言，立马使人去办。不消多久，两名侍卫就架着位蓬头垢面的女子进殿来，丢在地上。

荣贵妃冷冷一哂：“宫人？本宫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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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模样，众人皆挡眼不忍看，便是久经风浪的延熙帝也忍不住皱起眉头，荣贵妃却硬着脸否道：“不认识。”袖底下的手已在佛珠上刻下深痕。

霁雪停下动作，眼里的光瞬间暗淡，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顾泊如扬扬眉，奇怪道：“娘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连自己身边的宫人都不记得了？”

第 68 章 (第1/3页)

庆和殿上，一片死寂。

荣贵妃挺直腰板, 带着种拒人千里的威仪, 冷笑道：“顾大人在说什么？本宫怎么会……”

顾泊如直接打断：“皇上让微臣说明其后发生的事, 微臣只是局外人, 不知情也情有可缘, 可娘娘身为局内人, 难道也不知情么？”

“顾大人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太后眼里蓬着薄怒，“构陷贵妃，污蔑公主，你可知是何罪！”

顾泊如不紧不慢地跪下，向上恭敬肃礼：“微臣，惶恐！”

众人呼出一口气，以为只是虚惊一场，却听他又不卑不亢地继续道：“是以微臣今日，是带着证据前来面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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