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何静女自幼承教于已经和顾忱失和，一个人闺中寂寞，常常听戏打发时间。

这位名叫柳惜人的名伶便颇受她的追捧。

自己虽与小姑姑感情不亲，少往顾家大宅探望她，却也曾听闻，顾少夫人闲居无聊，时常召盛景班入官邸唱戏。名家贵妇喜欢听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有人听了也觉得正常，倒没有多想什么。

“如此，”何淑君点了点头，道，“那我倒真的有几分遗憾没有见过这柳惜人了。”

“我们小姐想要知道，你就说就是了。”沛喜催促道。

何淑君唤道，“沛喜。”

何淑君抬头瞧了她一眼，道，“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些事情。”

她坐在雅间，听着戏台上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昆曲，想起了前世旧事。

顾何两家联姻结缔，今生自己重生，这门亲事因故更换了成亲之人。可算起来，若非当日发生了何静女私奔之事，嫁入顾家的定是自己的小姑姑。

取了一块大洋赏了女先儿，悠悠问道，“这柳惜人是什么时候到双喜班的？”

女先儿见了大洋，面上露出欢喜神色，将大洋拢到了袖子中，方开口道，“这柳大家的来历有几分神秘，一年前突然到了衢水。双喜班的老板见了他人美戏好，如获至宝，留了他下来。没想到……”

声音沉静下来。

“……后来做了一件大忌讳的事情。双喜班因着这事连累，被赶出了衢水。倒是龙生园后来走了韩督抚的门路，歇业了一阵子重新开了起来。”

……

论及两世命运发生变化的源头——便是这位戏园名伶柳惜人了。

柳惜人这个名字，自己是听过的，在前世顾家大宅小姑姑何静女处。

前世，民国五年，瀛城盛景班的当家名伶柳惜人在瀛城声名鹊起，翠眉轩目，扮相俊美，立在高高的戏台之上，一管嗓子将缠绵多情的《牡丹亭》唱的出神入化，惊艳了瀛城无数深闺小姐、贵妇太太的心。

可自己今生重生之后，何家命运轨迹竟发生了这样大的转折变化。打听之下，方知勾引何静女与之私奔的竟是这位前世名伶柳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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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第1/3页)

龙生园外杨柳青青。

何淑君目光闪了闪，笑着问道，“你说的是从前双喜班的名伶，我倒听过他的名头，他当真戏唱的很好么？”

女先儿泛出尴尬笑意，目光带了一丝躲闪之意，囫囵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能传出偌大名头，想来唱的也不差了。”

戏台上，小生摆着水袖，花旦眸光如水应和，漫唱书生柳梦梅和小姐杜丽娘的情感哀伤。

柳惜人虽声名鹊起，但入衢水城不过数月，何淑君虽着意探问，女先儿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

沛喜立在一旁伺候，提起铜壶斟满何淑君的茶盏，望着何淑君微阖的眼睫，问道，“小姐，你可是要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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