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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廉只觉得喉中干渴难耐，眼前似乎也有金星冒出，勉强哑着嗓子道：“但，这是大周的朝廷……”

“那又如何？”苏心玥高高扬眉，“事情只要是对的，排除万难也应当去做，何必在意他人妄语？我朝开国的英主，不是一样这么走过来的么？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变得不能接受了？”

这番话委实既锋利又狠辣，顾廉恍惚如遭雷击，呆呆的作声不得。

“去吧。”顾廉的声音却已冷硬如铁，似乎再不愿看她，“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苏心玥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她沉默了。

片刻之后，苏心玥俯身向他鞠了一躬，以示对这位三殿下最后的敬意。从此之后，两人或许再无相见之机了。

苏心玥倒是收敛起情绪，恢复了本来的冷静态度，“表哥，若是旁的请求，我或者还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能，也请你体谅我的苦衷。”

顾廉已从愣怔中醒过神来，苦笑道：“罢了，原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他轻轻打了个唿哨，亭外草丛中忽有异动，苏心玥定睛看时，却是一列列人影迅速退去，如密密麻麻的潮水般。

苏心玥心中骇然，“表哥，这是……”

亏得她还以为此行安全，没想到顾廉竟密里安置了许多人手，看来若是劝说不成，便要将她生擒回去作为人质。以他往日的细致，准备这一手亦是情理之中的，只是苏心玥总以为依照两人素日的交情，还不至于如此，看来是她低估了男人的心肠。

不发一语，她猝然转身离去，消失在纷密的碧草中。

顾廉手握着朱漆的栏杆，那颜色晦暗难言，像流了多年的血。他脸上的表情却是难得的惆怅。

心底空空一片，仿佛有什么东西永久失去了。不，说得更确切些，应该是从未拥有过。

52.剖白 (第2/3页)

苏心玥有点想笑，终是忍住了脸上的肌肉抽动，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她正色看着顾廉，“表哥你以为毒杀了郎君，天下就能安享太平？你错了。”

她眸中显出一点冷意，“百姓之所以揭竿而起，是因为天道不公，朝廷不公。二皇子若真为天下人谋福祉，又怎么沦落到民众怨声载道、百官人人自危的地步？德不配位，天下惟贤能者居之，既然二皇子自己不愿退位让贤，就不怪别人硬将他拉下来。”

这些话从前也有人对顾廉提过，可是没有一次像苏心玥这样带给他的震撼之大，或许正因从苏心玥口里听到，他才愈发不能接受。

不过顾廉为何又将他们打发走了呢？

苏心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就见顾廉长长的眼睫已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道阴影。他微微侧转头，抿唇说道：“你猜得不错，就连我也算不上纯粹的好人，既如此，又有何资格指责别人。你一定要跟着魏氏，也便由你，来日战场上兵戎相见，你我都不会手下留情，如此倒也算得公平。”

苏心玥心中感触不已，下意识的唤道：“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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