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一眼，片刻，点点头，“……你在家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在河对岸喊我——河水很冷，你别游过来。”

方萤轻笑了一声，“喊你名字？”

蒋西池想了想，“……喊周杰伦吧。”

方萤这下彻底笑出来，片刻，又郑重地道了声谢，往东巷走去。

蒋西池看着方萤身影不见了，准备回家，脚却是往药房的方向去的。

方萤霍地抬起头，眼神愠怒，“我妈没病！”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叠在夜色下，六尺河潺潺的流水声中。

走了五百多米，到“六尺大药房”门口，方萤停下脚步，“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有好些年了吧，”吴应蓉想了想，“怕有三四个年头了……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事儿了？”

“听说今天又犯病了……”

吴应蓉叹声气，“也是造孽，好端端的一个家……”

方萤微蹙着眉，“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你先告诉我，到底做什么？”

“……非要说了才能借给我？”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医生，逢人便笑，“小朋友，需要点儿什么药。”

蒋西池走到他跟前，往背后整齐码放的架子看了一眼，“刚才过来买药的……”

“阿萤是吧？”

蒋西池点头，“我是她同学……她说，可能有点不够，让我再帮她买一点。”

喝完粥，蒋西池洗了个澡回到自己房间。什么事都没心思做，靠着窗户，盯着河对岸。

正考虑着怎么过去探一探情况，忽听书包里“小灵通”响起来。赶紧翻出来一看，一个本地的号码。

他有所预感，一接通，果然是方萤发颤的声音：“……蒋西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蒋西池扯了一个要给河对岸同班同学送数学课本的谎，出了门。不疾不徐地走了十来米之后，他飞跑起来，踏着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两分钟内，到了桥头。

方萤又换上了那副口罩帽子的装束，靠着桥柱蹲着，听见他喊了一声，才抬起头来。

“是。”

“……买药。”口罩后的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药？治……精神病的？”

又到了桥头，方萤顿足：“谢谢……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需要帮忙吗？我送你回……”

“不用！”方萤急忙阻止，“不用了……你别跟过来。”这一回的语气里，带一点哀求。

蒋西池看她一眼，点点头。

他就站在药房外静等着，不知所想，心里有种情绪野草一样滋长，偏偏又捋不清楚。

四五分钟后，方萤提着一只塑料袋子走了出来，她见他目光看过去，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走吧。”

35.惩罚 (第3/3页)

“亚军……”蒋西池一顿，“我去给您找荣誉证书。”

吴应蓉摆手，“不用！”像是怕外孙没得冠军不高兴，还特意安慰了两句。

蒋西池还记挂着河对岸的事，“外婆……”他抬头看一眼吴应蓉，“对面方家……方志强的老婆，得病很长时间了？”

“你……”

方萤缓缓地站起身，两手插在衣袋里，微微有点佝偻着背，“……谢谢你。”

“你借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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