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纹没让她的手挨着自己，她站起来，拨开她递过来的伞。

她身上已经湿透了。

宋淑雅又递过去，“拿着呀，别感冒了。”

来者们送的花几乎要铺平碑座，簇拥着蒋家楚夫人。蒋深在远处打电话，林之竹给蒋纹一捧花，示意她去送。

蒋纹握在手中走上前，其他人给她让开一条路，只剩墓碑前站着的一人。蒋德回过头看她，声音低缓：“小纹来了。”

见蒋纹没打伞，他把自己的遮向她头顶。

蒋纹不敬鬼神，不拜佛祖，拜佛不如拜己，她只怜惜自我，珍视自我，不信，也不爱任何人。

她以为这是遗传楚惠邻。

可到今天为止，她知道她错了。

蒋纹身子一偏，绕开他，把花捧轻轻放在碑前，放下后，两手绕过脖子，取下一条贴身十几年的项链。

那是当年她被送出家门后，楚惠邻象征性的安慰礼物。也是这么多年，她送给她唯一的礼物。

放下链子，蒋纹后退一步，突然跪了下去。

身后一群人吓了一跳。

陈陷本是沉默的站着，也被她吸了目光过去。

错的离谱。

“小纹，起来吧。”

蒋德的老婆宋淑雅走出来扶她，“地上都是水，这寒气要是进了关节，以后可遭罪了。”

蒋德摇头，乘着话继续往下说：“乱分股权，这还不是胡闹？”

楚惠邻的亲哥也伺机站出来，“小纹，你不懂商业，你妈也犯这个糊涂，你交给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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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纹不想说话，也不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谁也不看。

蒋德眉头皱起来，“你二婶是为你好，你看看你都淋成什么样了？怎么跟你妈一样喜欢胡闹。”

最后一句话摆明了意有所指，蒋纹回过头，眼睛笔直望着他：“她胡闹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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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草坪上站满前来哀悼的人，雨无声的坠落，黑伞交错重叠，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伞下是一个压抑而沉重的世界，世界里伫立一幢幢冰冷的人体躯壳，各自对两座碑流几滴鳄鱼眼泪。

今天真正悲伤的，或许只有呜咽的风。

雨幕里，她微微抬着下颚凝视前方，她的黑裙像有灵魂，将她高高托起，似一只黑天鹅，不外敛，不光彩夺目，却庄重，孤傲，不可侵犯。

草里全是水，还有泥和石子，寒意直直钻进膝盖里，蒋纹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缓缓俯下身，给楚惠邻磕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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