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们都尖叫起来,男人们都慌了慌神。
椅子上的林夫人腹中剧痛,立马猛地挣扎起来,椅子撞得噼辣啪辣一直响,像是猛兽撞笼子,赵重阳喊了一声:“快摁住她!”
男人们这才回神,摁住林夫人。
赵重阳手下剪子一划,金身拦腰裂成两半,里面一具小小的骷髅掉了出来,整体比拳头稍大一点儿,骨头表面的肉已经风干发青,冒着一层尸油,而皮下内脏也干缩成拇指大小,紧紧贴在一起。
女仆们惦着脚看清楚了之后,尖叫着乱跑。
仆人也端着烧得红旺的炭火进来,盘子里盛放着一把大剪子,立在一边看着。
热闹谁都爱,但林夫人脱了衣裳,男人们就不敢过来看,女人们都立在门口围着看,赵重阳朝他们挥了挥手:“来几个男人。”
男人们都不敢进来,林夫人自个儿心头担心自己,赶紧依着赵重阳的话,喊了一声:“叫你们过来就过来!”
赵重阳冷哼一声,将金身连同婴儿一起扔进火盆里。
炭火骤然旺盛,将金身融化,金身上的咒语烧化,转生尚未完成就已经中断,功亏一篑了,又是一声尖叫长啸,瞬间归于平静。
椅子上林夫人一声抽气,翻出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晕了过去。
屋里静默,只剩下炭火盆子里烧那具尸骨的噼啪声音,一缕缕黑烟从被焚烧的尸体中冉冉升起,味道刺鼻,谁知道这些玩意儿到底存在多少年了!
赵重阳皱眉:“堵住鼻子,都出去。”说完,抽了两张驱邪符丢在火盆里一起焚烧。
赵重阳抽出一张符纸,写了超度文,慢慢靠近那团子,那肉团子趴在地上,还是婴儿的身躯,四肢却如同蜘蛛脚贴在地上,看起来像一只肉露露的细脚大虫子,赵重阳伸手去贴符纸,想送这小鬼去轮回。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那团子猛然仰起头,拳眼大的脸上眼睛鼻孔看不见,唯有一张圆乎乎的大嘴,满口*交错的尖利牙齿,一蹬后腿,朝赵重阳的脖子扑过来。
赵重阳赶紧一片身,脖子上仍旧是一痛,他伸手一摸脖子,摸到湿哒哒的,一丝血,难以想象要是被扣獠牙扣住了脖子,他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吸干了血,抽成了人干儿了。
那肉团子已经弹到了对面的墙上贴着,张着脸,细细密密的獠牙外张着,发出剧烈的婴儿哭声,夹杂着:“转生,转生....”
赵重阳心道“不好”,烧了他的金身,焚毁他的身躯之后,他脱离了母体,但也恶鬼化了,现在这玩意儿已经不是个简单的婴灵了,而是一只恶鬼。
他立刻要祭出阵法,唤“鬼差”来捉这玩意儿,谁晓得这玩意儿动作奇快,在屋中来回弹跳,赵重阳稍有不慎就会被他那一口獠牙扣住,因此不断躲避,根本没有办法祭出阵法。
几个来回交错间,赵重阳的脸上、手臂上、胸口、腰间、腿上全部都是伤痕,满身都在流血。
他与这肉团子争斗良久,体力不支,跪倒在地,眼前有些发黑,眼看那肉团子张着一口獠牙朝他正面扑来。
他灵光一闪,兜里一抽:“慈母!”
他指尖一扔,身前立着一个身穿长裙,脚穿拖鞋的女人,那团子撞击她的怀里,她勾了勾唇,温柔弯着眼角,伸手搂住那丑陋的团子。
“小宝贝,阿娘捉住你了。”女人的声音温柔动听,仿佛冬天里的丝丝暖阳。
那肉团子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听懂了女人的话。
赵重阳这才得了机会坐在一旁喘息,指尖动作,张着嘴哑语,女人抱着丑陋的肉团子,口型和赵重阳口型重合,声音中却满是母性的温柔:“儿啊,为何不说话,阿娘带你回家好不好?”
肉团子扎在女人的怀抱里,轻声喊了一声:“娘?阿...娘?”
声音中透露着稚气,像是刚刚牙牙学语一般。
“小乖乖,阿娘的小乖乖,跟阿娘回家好不好?”女人指尖轻轻抚摸着丑陋的肉团子,仿佛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很仁慈和温和。
肉团子一身肉颤颤,低低抽泣,继而 “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肉团子的四肢慢慢变成人的四肢,仰起头来,獠牙已经消失不见,脸上是细小稚嫩的五官和大大的眼睛,瘪着嘴巴喊望着女人,满眼殷切:“阿娘,阿娘,跟阿娘回家。”
赵重阳指尖再一动,一张“超度符”慢慢缠上女人的后背,将女人和小婴儿慢慢地裹住,火焰自超度符燃起,过处是星光点点,最终烧尽女人和小婴儿,小婴儿和女人化作两只白玉荧光蝴蝶朝窗外朝月光飞过去。
耳边仿佛回荡着小婴儿喊“阿娘、阿娘”的笑声。
没有孩子不依恋母亲的,这些孩子可能才出世就被人弄死了,历经折磨才化为厉鬼,他们根本什么都没有做过就遭受厄运,这么救一救也算是功德一件。
一个巴掌大的纸符人从空中飘落,赵重阳欣慰地笑了笑:“还好我机智。”
这纸符人是他以前剪的纸人儿,必要时可化灵,那小孩儿心性不高,虽然有一身恶气,但却很容易被骗,因此对着纸符人妈妈也没有怀疑。
屋中焚烧尸体和金子之后的臭味弥漫,赵重阳一捂喉咙,脑中缺氧,大喊一声:“快进来,没事了!”然后一翻二白眼,晕过去了。
临晕过去之前,他觉得自己巨亏,难不成没被鬼杀死,要被毒气毒死?干了这么多年道士活儿,这是最不谨慎的一次,下了地狱一定会被老头子拿拂尘打烂屁股。
赵重阳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顶子是自家小窝的天花板,他心头就咯噔一声,说一声:卧槽,真死了,还回魂了?
他飞快地开始回忆难忘的人和事,从家里的黑猫一直想到了又色又酷的常二爷,直叫自己亏死了,死得忒草率了,猫还没撸够,人也没睡爽,就这么完蛋蛋了。
他满心的戏停不下来,额上就探来一只手,吓得他腾地就坐起来了,眼前的人正是常二爷,常二爷抿直了唇盯着他,冷漠的表情里透出五个字外加一个语气号:“你是智障吗?”
“常...常二爷?”赵重阳差点儿咬着舌头。
常二爷低了低眼皮,端了床头柜上的水喂他,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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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重阳轻轻叹了一口气:“是鬼胎吧。”
鬼胎, 厉鬼化做胎儿,吃母体阳气存活, 在破体前一刻会吃干母体的五脏六腑以补充力气好撕开母体肚皮, 直接钻出来。
“鬼胎?”林太太轻轻捂住嘴。
他立刻吩咐仆人:“立刻去找一盆炭火,要燃得旺的,再给我一把大铁剪子来。”
仆人立刻应声下去,赵重阳咬破手指,上前叫林夫人解开衣裳。
林夫人一听脱衣裳也懵了,怎么忽然有这么奇怪的要求?难道这人也徒有虚名,想要占她便宜?
赵重阳这么细看,也皱着眉头,果然本体是在金身里,只是这种干枯不腐的模样看来,这婴儿应该是活生生被烤死在金身里面,死得惨也就罢了,金身外再用符镇住魂魄,让他们不得投胎,只能被供奉之后转生,这未免太可怜了些。
林夫人脸上一股青黑的死气,嘴大大张着,眼珠子直直瞪着,嘴里一股婴儿的啼哭声:“阿娘~阿娘~痛~”
婴儿哭了两声,立马又变成林夫人的声音:“大师,救命,救命!”
两种声音切换,像是崩溃了一般,一个身体被两个灵魂不断拉扯,那婴灵好不容易找到转生的机会,根本无法放弃......
“不肯离开么?”
赵重阳眼皮一翻:“你惊讶什么,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是吗?”
他还记得那天他警告林太太被邪祟缠身时候的情形, 林太太当时就心虚地撵他走,这很显然是自己刻意养鬼。
林太太被他揭破,肠子都悔青了,那时候只知道来路不正经, 却不晓得这么要命,现在肚子里这块肉, 打也不敢打, 生也生不出来, 就在赵重阳面前哭哭啼啼地求帮助。
赵重阳没工夫安慰她, 先问她:“你既然察觉不对,你没再去寺庙查问?”
按道理说,货品出了问题,最先找的是卖家才对,而且如果那边能解决,想必法子轻柔很多,也用不着他们太麻烦,这钱就来得又快又稳当。
众人退出去的时候,突然间,寒风起,寒气透进毛孔里面,似乎要把人的血液冻住,这是遇鬼的前兆。
赵重阳大喊了一声:“快出去,快!”
仆人们闻言就呼啦啦朝外面挤。
赵重阳捏了捏兜子里的符,屏气凝神观察屋里的情况,眼睛扫过墙角,一个巴掌大小的白森森肉团子在地上蠕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刚刚烧掉的那个小鬼,他失了寄主,怨气更深,应该是来复仇的。
赵重阳一皱眉:“解开衣裳,我要在你肚皮上写符!”
林夫人脸上尴尬,原来是她想歪了,赶紧解开衣裳,露出雪白的肌肤,虽然她三十多了,但一直保养得宜,还显得十分娇嫩。
然而赵重阳对女体是没有丝毫感觉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直接手指在林夫人肚皮上写镇邪符文,肚皮上写得密密麻麻都是经文。
赵重阳这才看了一眼被全全制服的林夫人:“有一些痛,你忍着一点儿就行。”
林夫人刚眨了眨眼,赵重阳就将那金身摁在桌上,剪刀大开,尖嘴朝下,在金身婴儿肚皮上一刺。
随着这一刺,屋中一声刺耳的小孩儿尖叫哭声,头上的灯啪啪啪爆开,闪出一阵火星子,一阵风猛地朝屋里灌,刮得屋里窗帘、桌角哗啦啦直响。
男人们过来,看见林夫人几乎是半*裸在椅子上,肚皮上血红符文像是扭曲的蚯蚓,让人瘆得慌,实在没什么看“香艳”的兴致,一个两个都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
赵重阳伸着剪刀在那金身婴儿身上比划,好像是准备怎么开刀一面说:“摁住林夫人的手脚,待会儿不许她动”
几个男人上去分别摁住林夫人的手和脚。
31.5.1捉虫 (第1/3页)
这话说完, 林太太早吓得全身筛糠一般抖,惨白着着一张脸。
赵重阳盯着林太太鼓囊囊的肚子, 想起方才肚皮被拉扯的模样, 既然有了前车之鉴, 那么林太太肚子里这玩意儿也要应该快破体了,越早解决越好。
他半晌没说话, 正在思考怎么弄,林太太就呜呜呜哭起来:“赵天师, 我这怀了个什么东西?”
“找了,不见踪影,收了钱就跑路了,现在满世界都在找他,影子都没有一个。”
和尚骗人?赵重阳舔了舔唇,盯着那金身婴儿,一个金身透骨凉,而且带有转生咒,东西肯定就藏在这个金身里面。
既然找不到人,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走,那就只有狠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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