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樰点了点头：“嗯。”

雨点飘打在挡风玻璃上，在上面连成密密麻麻的一片透明小疙瘩，模糊了前方的路况。

雨刷一扫，眼前再度清明。

卫捷顿了顿，“他对你好么？”

“很好啊。”阳樰盯着雨刷没能扫到的角落，一颗小小的雨珠随着车身颠簸缓慢地滑落，“比我亲爸还好。”

若是十五、久岁的她，想必会不惧云雾。

然而那也只是以前的她。

上了车，阳樰才想起来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卫捷说的是“你的那个店员”？

阳樰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裴澍，“是，怎么了？”

“森林钟塔，是他的吗？”

“是啊。”

食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敲，卫捷语速微缓：“他比你小两个月，得叫你一声姐姐吧。”

阳樰点头：“按辈分算的话，是这样。”

这条路，怎么走都不是回家的啊？

她侧头看向驾驶座的男人：“你这是开哪里去了？”

卫捷这才想起来似的，慢悠悠地解释：“我去一趟工作室。”

阳樰哦了一声，也不问为什么。

卫捷把车停在工作室门口，阳樰嫌麻烦，没跟着他下车。

等人无聊，她索性靠在窗上掏了手机出来刷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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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捷往阴沉沉的天空看了眼，没有回答，反而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下雨了。”

“下雨就下雨啊。”阳樰很烦，“您老没带伞就自个儿在这躲会儿吧——”

“我送你。”

卫捷开的还是助理的车，车子开不进步行街，只能停在外面的停车场里。

走去停车场的这段路程上，阳樰悄悄地平复了内心的动乱。

如果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车内的空气在她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变得有些压抑。

“嗯。”卫捷点点头，“那就好。”

阳樰眼帘一颤，心底不受控制地，有暖意渗透上来。

她抿唇。

“对了，”男人漫不经心地提起另一个人，“我记得裴总有个儿子，是叫裴澍？”

——我就先走了。

阳樰后半句话被生生截胡，语死口中。

她一愣，抬头。

卫捷185的个子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屋檐外沉沉的天光。

他垂眸望着她，无辜又倦懒地笑了笑，将两句话连起来重复了一遍：“下雨了，我送你。”

“按辈分？”卫捷食指一停，不动声色地搭回方向盘上，语意不明，“如果不按辈分呢？”

阳樰：“不按辈分……”

她不回答了。

他轻笑了一声，没追问。

车子一路向前，阳樰扭头看着窗外，看着看着，感觉不对了。

那么卫捷的嘴，就是那个帝王鬼。

从十二岁到现在二十二岁，十年了，阳樰都不觉得自己摸透了这个男人。

她和他之间好像总隔着一团雾。无闪无墙，她可以靠近，但必然会在雾中迷失方向。

卫捷又说：“而且——说是代店长，更为合适吧。”

阳樰扯扯嘴角：“这你都知道。”

片刻的沉默后，卫捷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听我妈说，齐阿姨和当初那位裴总在一起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森林钟塔的店长是我？”

卫捷：“我妈说的。”

这阳樰就不意外了。

47.蒲公英与灯火（8） (第2/3页)

也就是，凑巧。

凑的什么巧？

阳樰不喜欢跟他玩猜字谜的游戏，有些不耐烦了：“什么意思？”

穿街走巷的音乐声里，阳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宛如不合拍的鼓点。

她忽然不敢往深了猜想，他凑的是什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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