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柔余光瞥到两侧飞旋的乌鸦,颇感不自由,处处被监控毫无隐私可言,这还是能看到的,入夜后还有许多看不到、无法察觉的监视。
原本十几年宅在抱犊寨,每日翻阅时议、邸报小抄,谈论时政倒也畅快,想说什么说什么。
如今走下抱犊寨,行走广阔山野中,却有一种裸身被悬在城门甬道里的羞辱感,仿佛甬道下走过的行人稍稍抬头,就能看到自己一切阴私。
约有三十余辆车,每车套一对牛驾车,这些牛余光而来举止恭顺,只有五郎一人坐在头车上,一身玄黑道袍头戴白缨战栗,双手还缩在暖袖里,毫无仙风道骨模样。
可沿路开挖河渠、劳动改造的勋戚子弟、家眷、世代奴仆们却不敢抬头去看,仿佛看一眼就会瞎掉眼睛似的。
张宗柔内心唯有轻叹,这就是力量。
他目光游走各处,没看到山梁草丛中有自己想看到的身影,已经三天没见到父亲张希孟的身影,这让他分外焦虑。
维持着平静目光,他现在只是敢紧紧抓握缰绳出力气,甚至不敢用力握拳表达内心的不满。
生怕一个不友好的小举动被察觉,被其他存在恶意放大、中伤于他。
近来他也听到一些流言,简直把他架在了火上烤,说什么他是周家兄弟的父亲,是他施法害死了周家兄弟的舅舅……
自己哪有那本事,现在就怕施法的那人突然嫌自己碍手,也把自家给咒杀了。
唯力量至上,自己算什么老爷,仅是个奴仆头目罢了。
十七日战斗时,前后张玄枭往来传递命令,自己只能干等着,一点意见都插不上。
心生明悟,这几日心中一点郁闷也被寒冷山风吹散。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变化 (第3/3页)
黑,触目只有荒凉二字。
他身后的马车里,张夫人穿羊裘大氅,怀里护着七岁的儿子,生怕受寒染病。
虽有神符治病,可张夫人认同一些最新冒出来的理论,认为神符激发的是身体元气,与冥冥之中的福报、寿数有关,能不施符还是不施符的好。
本就不是胆大之人,张宗柔心怀忧惧,领着四百余人缓缓而行。
待他带人抵达北岔口时,就见白秀才领着一伙丁壮在北岔口开挖沟渠埋植木桩,正在修建路卡。
目光放远,已有男女哆哆嗦嗦在开挖河渠,目光再远一些,就见周五郎驱赶牛车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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