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从灵农身上,剥夺来的灵石,拿一小部分,再还给灵农……
如墨大先师所言,这连还“利息”都不够,又怎么能算功德呢?
而自己这么多年来,就是这么“修功德做好事”的,自己修的,又哪里算是功德呢?
青畴城的灵农,固然会因这些表面的“功德”,对自己感恩戴德,称自己为大善人。
但那也只是因为,这些灵农蒙味,不参因果,不知道这里面的因果法则罢了。世人蒙味,天道却不可能蒙味,一桩桩,一笔笔,欠下的因果,全都记在了那里。
他吕家的确,夺了他人的因果。
虽然是正常的买卖,是正常的得利,也合乎道廷律法。
但道廷的律法,只是人定的规矩,而并非天道的法则。天道是严苛的,因果是客观的,从不以个人的意愿为转移。
待到气数尽了,运势衰微,天道就会连本加利“讨债”来了。
欠下的因果,也会加倍地还回去。
自己前半生顺风顺水,福运两全,是在夺他人的因果,欠他人的命数。
自己修的功德,也只是在“粉饰”因果债务。
近百年的种种遭遇,种种厄运,不过是自己运数尽了,祸福逆转,该还债了而已。
自己一辈子行善的功德,连这些因果负债的利息,都不够还……
这些话若在旁人听来,定觉得是强词夺理的荒谬之言。
可吕崇善并非寻常修士,他修因果,积功德,行善事,塑金身,且有大财大富加身。
“只是你身在局中,大富大贵加身,功德深厚,所以有些东西看到了,也当做没看到。”
“是你自己,不让你自己看明白罢了………”
墨画淡然道。
终有一天,这些欠下的因果,全都是要还的。
你不还,天道也会强行让你还。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当自己修为高,实力强,福禄深厚,气运在身时,或许能镇得住这些庞大的负因果,能与天道抗衡一二,在天道面前,苟延富贵。
可万物都是有数的,命数,财数,福数,禄数,运数……皆有定数。
他明白先师大人这些话,很可能并非妄言。
而且,这个道理,本身也并不复杂。
甚至此时此刻,经先师大人一提点,如同破了迷雾一般,他自己也能琢磨明白了。
可正是如此,吕崇善心中才越发震惊,久久无言。
墨画看了一眼手中的《灵因经》,又擡头看着失神的吕崇善,摇头叹道:
天何言哉,天道沉默不语,只按因果的铁律运转万物。天道也不会在乎,你明不明白,更不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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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崇善目光呆滞,这些年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自他心底掠过。
当局者迷,当年他眼前蒙着一层因果迷雾,看不透,想不明白,因此心怀怨怼。
可是如今,被墨先师一语点破,迷雾散去,他以纯粹的旁观的因果的视角去看,很多事情,竟像云消雾散,水落石清一般,真真切切。
吕家的因果负债,总量是极其庞大的。
而他自己这么多年,其实也没修出什么真正的功德。
他拿来行善积德的灵石,本就是从灵农身上剥夺来的。
那些贫苦的灵农,没日没夜,辛苦耕种,得利微薄,却受青畴本地氏族和商人联合盘剥,坐地起价,甚至在收成不好的时候,囤积居奇,使灵农家破人亡。
吕家家风严正,比其他氏族,更善待灵农,但也仅此而已。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别人赚一百,吕家赚八十,看似宽和,但终究还是,在吸灵农的血汗。而吕家的体量太大,买卖太多,因此剥夺来的因果,并不会比其他氏族和商会少多少。
第210章 夺命 (第1/3页)
吕崇善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心绪一时如同江河倒悬,翻天覆地一般。
灵石就是因果。我克为财,克我为灾。
吕家有大财,同样就是有大灾,负着大因果。
“你的家业,你的功德,你的金身,是你的福,也是你的祸。在明处,这些东西让你人前显贵,盛极一时。”“但在暗处,这些福禄又都只是表象,蒙着一层繁华的外衣,遮蔽了真正的因果负债。”
“这些道理,明明白白地,都写在了这本薄薄的经书里。”
“而这本经书,你参悟了不下百年,怕是天天看,夜夜看,废寝忘食,不可能看不到这些话。”“凭你自己的因果造诣,其实也不难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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