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走向下一具尸身，蹲下，蘸水，擦拭，低声念叨。

每一个动作都极尽缓慢，仿佛要将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里。

舱室外的甲板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公子，等打完这仗，小的回蓝田，要娶我二婶家的大丫当媳妇！”

秦明当时笑了笑，说：

“好，本公子给你出聘礼。”

身后，子鼠等人并排站着，没有一个人出声。

子鼠那张惯常嬉笑的面孔，此刻绷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两腮的肌肉都突了出来。

现在，这个憨厚的少年郎，躺在这里，再也不会笑了。

秦明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在旁边盛满清水的铜盆里浸湿，然后极轻极慢地拭过那少年的手掌、脸颊。

他的动作那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十三啊……”

秦明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丑牛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砸在舱板上，碎成几瓣。

辰龙站得最直，也最僵硬，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旗杆。

秦明没有回头。

那少年郎穿着素衣，却像个小孩子在给更小的孩子擦脸。

一下，一下，那么认真，那么笨拙，又那么让人心碎。

……

李渊来了。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玄色锦袍，只套了件寻常的暗青色圆领衫，花白长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束着。

他没有让人通报，只是站在舱门口，静静地望着舱中那个蹲在地上的少年郎。

第2606章 七十七 (第3/3页)

嘴唇上刚刚长出淡青色的绒毛，眉心有一道已经凝成黑痂的伤痕。

秦明昨日还曾与他聊天。

彼时，牛十三骑在马上，回头朝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

“你昨个……不是还说……要娶大丫当媳妇吗？！”

他擦拭到少年额头上那道极深的箭伤时，手腕终于抖了一下。

“你的聘礼，我还没来得及出呢……”

阅读我真没想在大唐搞事情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