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张家今日的荣华富贵。这世袭罔替、代代相传的指挥佥事爵位。你身上穿的官服，腰间挂的银牌，这满府的仆役，这桌上的茶——”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刻碑。

“是令尊。拿命，拿血，拿这一身的伤疤，一刀一枪，豁出一切，拿命换来的。”

箭头从后背入，前胸出，只差一寸便伤及心脉。

令尊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往前冲。

军医把他拖下来，人已经吐血不止，被抬到应天府城外的野地里，身边只有几十个伤兵和几匹死马。

道衍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转过来之前在心底最后确认了一遍——

这一刀，该不该捅下去。

军医看了看伤口，摇了摇头，说救不了了，让人准备后事。”

屋外的风忽然紧了一阵，拍打着窗棂，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佛堂里的长明灯剧烈摇晃了几下，火苗几乎要灭了，最后却又顽强地立了起来，只是比方才又矮了几分。

“令尊在那个烂泥滩里躺了半个月。靠米汤吊命，靠一口气死撑。

发烧烧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嘴里还在念——

隔着缭绕的香烟，他的目光落在张信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锋芒，没有算计，没有方才所有的咄咄逼人。

他只是在安安静静地看着张信，像一个长辈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等着他明白一些他早就该明白的事。

道衍缓步向张信走来。

那双破旧的僧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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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4 章 玩弄人心 (第2/3页)

的膝盖。

道衍没有停，语调依旧是那样的平淡，字字冷静，却字字诛心。

“最凶险的一次，在北伐途中，流矢射穿了肺部。

念‘往前’，念‘渡江’，念他那些死了的兄弟的名字。

半个月后，他站起来了。”

张信的双手开始发抖，抖得太厉害，他不得不把两只拳头死死攥紧，抵在自己的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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