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典簿，你说本王滥杀。”

他的语调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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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底的账簿封面上，他都要亲手写上“公平”二字——

先磨墨，再蘸笔，然后一笔一画地写，写完了还要端详半天，像是在看自己这一年的答卷。

三天前，他做了一件全长沙府没人敢做的事——

这种倔强让朱梓很不舒服——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让他想起了王怀递谏书时放在桌角的那顶乌纱帽，那个动作里有一种他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

朱梓坐在廊下的阴凉里，手里端着一碗冰镇的酸梅汤，碗底碎冰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递了一封谏书给朱梓，白纸黑字，劝他“勿滥杀，勿擅刑，恪守藩王本分，上不负皇恩，下安黎庶”。

递谏书的时候，王怀把官帽摘下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

他放了两次——第一次放歪了，他又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扶正，那顶乌纱帽被他拨了又拨，直到两边的帽翅和桌面完全平行。

然后他才把谏书推过去，推的时候双手都在发颤，可他还是推了。

此刻，王怀被绑在月台中央的柱子上。

他慢悠悠地晃着碗，碗沿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用拇指一下一下地抹掉，像是在把玩一件精巧的器具。

他看向王怀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

不是期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悠闲，一种事不关己的悠闲。

第 1585 章 人皮恶魔 (第2/3页)

—王怀。

王怀，正七品文官，掌王府文书与田租勾销，是个认死理的读书人。

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最大的壮举就是有一年查田租账目时发现了一处漏洞，替王府省了三百两银子，当时朱梓还亲自给他敬了一杯酒，夸他“心细如发”。

官服穿得整整齐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竖在烈日下的标枪——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但肩线始终没有垮下去。

他望向朱梓的目光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明知必死却偏要站直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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