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

天已经快亮了，东方泛着鱼肚白，晨风带着凉意从窗缝中钻进来。

“盯紧北境的动静。夜元宸在那里有旧部，但那些旧部朕倒要看看，他们有几条命，够不够陪夜家一起死。”

太平领命，垂首退下。

殿门重重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怕。但不是怕护不住，是怕自己不够拼命。”

夜元宸看着他，许久，嘴角弯了弯。

“你像爹。”

忘川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此时他看着将军的侧脸，在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苍白。

“将军，大小姐走了，但我们还在。”

忘川的声音有些发紧，“夜家还在，白家也在。只要将军不倒，这个家就散不了。”

夜宵走出客栈，在院子里找到夜元宸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对着月亮发呆。

“大哥。”夜宵走过去，递了一壶水给他。

夜元宸接过水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殿内只剩玄怜帝一人，烛火明灭，映得他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

他伸手将烛台上一根将灭的灯芯挑亮了些，看着那簇火苗，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夜黎，你杀了我父皇，朕就灭你满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听见。

轻轻说完，他吹灭了烛火。

夜元宸转过头，看着忘川。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忘川还是个少年，被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

那时候忘川又瘦又小，他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没有名字。”

他便给他取了一个——叫忘川。

“老二，你怕不怕？”他忽然问。

夜宵歪着头想了想：“怕什么？怕死？不怕。怕小皇帝？也不怕。怕护不住家里人？”

他顿了顿，罕见地收起了那股嬉皮笑脸的劲儿。

太平垂手站在阶下，将夜白两家车队行踪的密报一字不漏地禀报给玄怜帝。

玄怜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

密报上的内容他早已知道，但他还是听完了一字一句。

夜宵也笑了：“你才像。”

兄弟俩并肩站在月光下，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回了房间。

紫宸殿。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北迁之路（11） (第3/3页)

他是商人，商人做事讲究风险与回报。

留在京城是死路一条，离开京城尚有一线生机。只是他算不明白，这一线生机，能撑多久。

夜元宸此时也没有胃口，放下茶碗，他独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

黄泉路上的那条河，忘掉前世今生的河。

不是个好名字，但忘川很喜欢，说这名字听着就厉害。

夜元宸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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