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後背甚至已经全是汗了。

吕用之忽然惊觉高骈话里有话，他是不信自己的这套说辞了？

同时，一种巨大的耻辱感充斥吕用之的心头。

他感觉被高骈这样的世家子弟赤裸裸地嘲讽了，就好像自己为他干了那麽多，却依旧只是一个滑稽的丑角。

而自己沾沾自喜的一切，在高骈看来，丑陋！低俗！卑贱！

他逼近一步，盯着吕用之涨红的面孔：

「最重要的，如此花销竟然连一片纸都没给本公上过，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淮南节度使？」

「是，你这些年处理幕事是有些功劳，但你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

「现在拆改也来不及了。」

「宴，照常设。但这些乱七八糟的珠宝，都给本公撤掉……」

「还有那薰香！」

说着，高骈更是一脚踹翻了香炉，骂道：

「这给本公丢了！」

低贱的审美，低贱的道德！

吕用之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反覆回响着高骈那冰冷如铁的话语：

「你吕用之不是天上人吗？这天宫胜景就是如此布置的？」

「贩夫走卒暴富也就是如此了！」

这一刻，他是恐惧的。

他的全部权力都是来自於高骈的信任，可现在高骈若不信任我了，我死期不是将至吗？

那些被他拉拢的人，能被他拉拢，不就是因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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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骈嗤笑一声，向前踱了两步，抓起那鎏金舞马衔杯银壶，问道：

「用这等僭越器物，建此等豪奢帷幔，来彰显我淮南的颜面？「

「我高骈什麽时候这麽低俗？」

当着这麽多人的面被如此训斥，吕用之满脸涨红，他试图辩解：

「天官息怒！属下……属下只是想着，吴王淮西武人，或……或喜豪奢。「

「再则无壮无以威，也让他见识我淮南的底蕴。」

他就这样怔在了原地。

而高骈最後看了一圈这满殿的奢华，内心同样憋屈。

自己什麽文化素养？论打仗，没有他诗才高；论作诗，没有他武功高！

自己向来以使相自居，焉能容许自己最喜欢的小女儿在这样的环境下归宁。

於是，他直接摆手，下令：

「这事传出来，都以为我渤海高家已经沦落为小门小户了！用这种暴发户般的炫耀来办本公小女的归宁宴？」

「罔顾生灵、穷极奢靡，暴发户！」

说着，高骈对吕用之冷哼：

「你晓得什麽是归宁？就是尽翁婿之礼，示江淮地主之谊！」

「而你呢？」

说完，高骈不再看吕用之，拂袖而去。

高骈拂袖而去後，一众随行、舞者也不敢留，匆匆离开。

锦绣堂内，只有吕用之站在原地。

此刻，帷幔下，那珠光宝气，争奇斗艳，富丽堂皇都成了笑话。

笑话着吕用之你是一个低贱种。

「故……」

见吕用之还那样，还在强嘴，高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故你就将我淮南底蕴，糟践成这般模样？

「你吕用之不是天上人吗？这天宫胜景就是如此布置的？」

「贩夫走卒暴富也就是如此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重锤，直接锤得吕用之一句话说不出。

「这淮南不是你可以替我高骈做主的！」

「本公绝不会容许这等荒唐低俗的排场！」

说完了，高骈还上下打量着吕用之，忽然冒出一句：

第六百一十四章 ：祸萌 (第2/3页)

吕用之慌忙躬身：

「天官，此宴关乎淮南颜面，关乎使相对吴王的·…」

「颜面？」

「将这佛门清净地，弄成了何等地界？这满殿的珠光宝气，这乱七八糟的香味，这也是我最不能忍的！」

「你可晓得，气味是场面最重要的格调，你弄的什麽乱七八糟的？你不懂，可以去问问府里的调香师！」

「现在，你这麽搞，是待客，还是炫富？是让赵大有归家之意，还是给他来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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