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颍州兵不同,他们是新附之军,训练不足,军心未稳。
这样的队伍,打顺风仗还行,可一旦遇到挫折、伤亡、或是看到满城的财货摆在眼前,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把持得住。
而令狐师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入夜後,偃城的西北角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张自勉刚刚躺下,就被牙门将叫醒:
「颍州兵怎麽伤亡这麽大?」
令狐师沉声道:
「使君,颍州兵是第二批攻城的。」
「是颍州兵马使赵璧麾下的一个营将,姓王,叫王翟。」
「他带着手下的兵,说是要搜查有没有宣武军的残兵藏在民宅里,结果一进门就开始烧杀抢掠。後来,其他几个营的人也不少跟着学了起来……」
「赵璧呢?他在干什麽?」
「赵兵马使已经带人过去了,正在制止。」
张自勉没有再多问,他快步走下望楼,翻身上马,带着牙兵向城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大王有令,纵是新附之地,秋毫无犯!你是听不懂军令吗?」
「可是……」
王翟还要再说。
赵璧抬起手,「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王翟的脸上。
王翟的脸瞬间肿得老高。
可王翟却并没意识到赵璧是在救他,在被抽肿脸後,满脸不可思议,最後竟口不择言说出:
「就许蔡州兵杀人放火?不许咱们点个灯?」
可这一次,他面前的赵璧只是阴沉着脸再不说话了,而在王翟的後方,一阵马蹄声响起。
再然後,跪在地上的王翟就感觉到脖子一痛,天旋地转,便彻底没有意识。
此时,冲到赵璧身边,张自勉将染血的刀震了一下,接着用刀挑着王翟首级上的发髻,递到了赵璧面前,冷哼:
「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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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二月十二日从草偃口北上後,蔡、颍联军很快就击溃了城外的少数许州兵马,将偃城包围。
之後用从保义军支援过来的配重抛石车的轰击下,只用七日,联军就攻破了偃城。
此时,城中的百姓大多紧闭门窗,只有少数胆大的人透过门缝向外张望,他们不知道这支打着保义军旗号的军队,会给他们带来什麽。
「回使君,刚清点完毕。」
「蔡州兵阵亡四十七人,伤一百一十三人。颍州兵……」
令狐师顿了顿:
「使君!不好了!颍州兵在城里劫掠!」
张自勉翻身而起,抓起外衣披上,大步走出厅堂。
他登上衙署的望楼,向西北方向望去,只见城中一大片坊区全都烧了起来,数不清的人影在街道上奔跑,满城都是哭喊声和尖叫声。
见此,张自勉怒不可遏,直接骂道:
「谁带的头?」
而且他们更加担心,这支军队中的蔡州人会对他们实施报复。
张自勉没有在街道上多做停留。
他直接策马穿过城中的主街,在子城的刺史幕府前勒住马。
这里是被入城部队最後攻克的地方,毕竟这里算是偃城的政治中心,自然也是抵抗最激烈的地方。
张自勉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牙门将,大步走进了厅堂。
等他赶到现场时,赵璧已经将那王翟五花大绑,按跪在街心。
此时,那王翟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神色,嘴里嘟嘟囔囔:
「赵使君,弟兄们卖命打了一天的仗,死伤那麽多,拿点东西怎麽了?那宣武军在许州刮了那麽多民脂民膏,咱们拿一点,不过分吧?」
「不过分?」
赵璧本来还没反应,可看到张自勉来了後,恼羞成怒:
「阵亡三百六十二人,伤八十九人。」
令狐师虽然之前和张自勉就屠杀已经投降的地方土豪一事起了比较大的冲突,但他还是能很好地分清工作和情绪,对要做的事依旧一丝不苟。
但听到这个数字的张自勉,却是眉头猛地一皱:
令狐师犹豫了下,但到底还是放弃了说话,退了下去。
只因为令狐师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蔡州兵打硬仗打惯了,攻城夺垒是家常便饭,是以缴获也丰。
「他们上城时,城上的箭矢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本以为没什麽大碍。但那些颍州兵毕竟没经过什麽大阵仗,在城墙下拥挤践踏,自己人伤了不少人。」
「後来抢夺钱库的时候,这些人又被库里的敌军杀伤不少,是以……」
张自勉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麽,挥手示意令狐师退下。
第八百八十九章 :人人自危 (第1/3页)
二月十九日,午後。
偃城的北门在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轰然洞开。
张自勉骑在马上,缓缓走进了这座城,空气中弥散着大量的尘埃,整个偃城都是灰蒙蒙的。
看到在场忙碌的书记官们,张自勉大声问:
「清点战损了吗?」
张自勉的参军令狐师连忙快步上前,给张自勉递上一份初步统计的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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