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手趴在墙垛後,看了许久,摇头道:
「未见。」
辛从实低声骂道:
「操,那就再撑一刻。」
而话音刚落,北门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大的欢呼。
牙兵道:
「赵营将在北门,还在杀。」
「叫他退到仓房。」
後面又有人举着钩镰扯那些木栅,然後就是几个人一并开始拽开这些路障。
守在这边的保义军营将赵贵见这边告急,带着十几名甲士赶过去时,刚好看见一个天平军武士翻过路障进来,怒吼一声,抄起步槊,一槊紮进那天平都头胸口,将人挑得倒翻出去。
可下一刻,又有两人爬上来,再下一刻,是五人。
天平军像是疯了。
……
赵贵吐出一口血沫,骂道:
「降你娘!」
天平军甲兵怒吼着扑上来。
仓房门前顿时成了一座血杀屠宰场。
窄门只容三四人并行,保义军守在门内,用步槊从缝隙往外刺,天平军便用大楯顶住,後面的人从楯上方投短矛,赵贵身边一个军士刚把步槊刺出去,面门就被短矛紮穿,仰头就倒。
赵贵连忙补上那个位置,要继续坚守。
可这个时候,天平军已经杀红眼了,直接开始点燃了仓库边的柴棚。
柴禾还带着水汽,所以一被点燃後,浓烟就呛了起来。
仓里的十几个保义军,面色大变,可终究无可奈何,最後是被活活呛死在仓里的。
营将赵贵战死於仓房内,不屈而死,北面彻底失守。
……
北面没了的同时,东门也没守住。
只听一声巨响,东门後粗木终於断裂,木楯车带着外头十几个军汉一齐挤入门洞,谢彦章被震得往後一倒,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还没爬起来,就看见门缝里探进来一支马槊,槊尖上挑着一块碎木,後面是宣武军嘶哑的喊杀声。
「门破了!」
「门破了!」
宣武军鼓声顿时大作。
尹皓亲自把牙旗压到东门外,喝令甲兵先入。
前排宣武军披着两重甲,左手大楯,右手短刀,顶着门洞里的砖瓦、箭矢和石块,一步一步往里挤。
谢彦章先前布下的第二道柴车和粮袋起了作用,门虽破,敌军却不能一下涌入,只能在门洞和柴车之间的狭窄地带与保义军短兵相接。
这一带立刻成了死地。
宣武军每进一尺,都要踩着同袍屍体;保义军每退一步,便会失去一处守地
刀劈在楯上,槊紮进甲缝,短斧砍断手腕,有人被挤在柴车和门墙之间,连倒下都倒不下去,只能站着死。
谢彦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拔刀上前,亲手砍翻两个宣武甲士,又对身後喊道:
「别挤!三人一队,轮着上!伤了就退,後面补!」
可这种轮替很快就做不到了,因为隔壁北面的天平军在壁垒上大吼:
「入庄者赏!退者斩!」
於是,这些天平军更加奋武,号叫连连,谢彦章身边的保义军频频侧顾,此时谢彦章晓得再不能守了,果断带着剩下的人去寻都头。
……
庭院内,辛从实听着北面、东面、东南接二连三被破,急得嘴唇起了大血泡,他冲旗手大喊:
「大都督旗号可来?」
旗手摇头,脸色发白:
「未见撤旗。」
辛从实脸色一白,恰这时看到谢彦章带着残卒奔了过来,大喊:
「就地列阵!坚守!」
谢彦章怒骂了一句,晓得大都督没给撤退旗号,只能带着人守住西门,那是他们最後的退路。
此时,入庄的宣武军、天平军都开始接二连三放火,想必他们也受够了和保义军一寸寸争夺。
火势很快就越来越大,守在阵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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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
这一次,外面的天平军竟推来了一辆破车。
车上堆着湿泥、木板和几面大楯,後面七八名军汉推着,顶着墙头的箭矢往矮墙撞。
「那就都给我射!一支不留!」
於是,数十神臂弓弩手举着弓弩,对着那些爬上来的天平军就是一阵猛射。
片刻,屍骸塞满了瓦砾土坡,此前毫不停歇的呼喊,似乎也停了下来。
却是天平军爆发的!
……
北门外门早就破了,天平军也一度冲进外院,只是被庄内的路障给挡住了,这才杀了半天,始终不能大队涌入。
可随着崔琦逼着天平军老卒发狠冲锋,北门内外顿时成了最血腥的地方。
天平军先用石灰罐往墙头砸,石灰混着湿泥炸开,糊了几个保义军武士满脸满眼,那几人惨叫着摔下墙去,没等爬起来,长槊就从人群中涌出,将他们紮在泥里。
保义军弩矢射倒推车者,後面立刻有人补上;石块砸碎车头,天平军便用牌楯顶着继续推。
终於,那破车狠狠撞在矮墙上,原本就被凿得松动的墙体轰然塌下一段,泥土、碎瓦和木楯同时滚入院中。
墙外天平军发出一阵怒吼。
辛从实看着那缺口,已是足够五六人并排冲了,於是立刻大吼:
「快!神臂弓射!」
等最後的路障被天平军清空,外面果园的天平军武士就如同潮水一样涌入庄园。
赵贵带着残兵一路退到仓房前,这里本是堆粮用的,门窄墙厚,外头又有两排木桩,正适合守,可赵贵退得太迟,後队被天平军咬住,十几名保义军没来得及撤入仓房,就被乱刀砍翻。
赵贵左臂断了半截,只用布条勒住,脸色白得吓人,却还用右手握刀站在仓房门前。
有天平将远远看见他,喝道:
「降者不杀!」
正当辛从实以为已将南面的敌军杀完时,忽然看到东南角有人上来了,心里一咯噔,知道庄园真正的危局到了。
此时各处吃紧,真是山穷水尽,他忽然问牙兵:
「赵贵呢?」
牙兵领命奔去。
辛从实又擡头看向土楼,对上面的旗手道:
「看大都督那边,有无撤旗?」
「他不退。」
辛从实脸色一寒:
「告诉他,这是军令,不是商量。北门丢了就丢,让他们撤下来!」
第九百一十章 :庄陷 (第2/3页)
却都是淮南旧卒,听见辛从实号令,仍然持楯而出,一下撞进翻墙入内的天平军中。
辛从实第一槊把一个刚刚落地的敌卒挑翻,又用槊尾砸断另一人的膝盖,後面甲士趁势杀上,将十余个入墙的天平军杀得只剩两人逃回墙角,又被乱刀砍死。
可他们刚把失去的阵地抢回来,外面便响起敌将的怒吼。
身後有人大喊:
「都头,箭矢不够了,就能射两轮了!」
辛从实看都不看,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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