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使君可千万别觉得王重师现在是秋後的蚂蚱了,人家手里到底还有兵马,到底还在城里!」
「要是真到压不住了,这人一定会抢先动手!没人愿意当砧板上的鱼肉,是吧!」
「而现在呢?保义军还在宋州,而且我听说,那边正在全力组织救灾,根本没有余力北上的。」
「那时候,老使君怎麽办?死在保义军要克服汴州前?那也太可惜了!」
听到这里,寇裔也绷不住了,问道:
也不怪寇裔这麽慌,因为刚刚的确有旧部找他,可却不是为了借粮来的,而是旁敲侧击寇裔的门路。
这些旧部哪个不晓得寇裔的儿子寇彦卿就在保义军中干,还做到都头了?
所以,大难临头时,谁不想找个高枝站一站?
「到那时,不仅可免兵灾,还能救得城外灾民,也算是大功德了!」
寇裔抿着嘴,听着李让口舌生莲,依旧不为所动,最後甚至冷冷一笑:
「嗯,说得好听。但你李七郎不是做买卖的吗?什麽时候也会替万民请命了?」
被老武夫鄙夷,李让也不恼,笑道:
「老使君,我自然是做买卖的,所以我比你更懂时势。」
「王重师是宿将,部队虽然也乱,但还有核心牙兵,要是就这麽捉刀厮杀,咱们未必成。」
李让笑了笑:
「所以要请老使君出面,请城中的其他老军们,我宣武军旧人中,如张珣、李进贤等老使君,哪个没有心思?就差一个带头,带着大夥一起干呢!」
此时,寇裔听到李让喊出张珣、李进贤的名字,脸色一变,又惊又怒:
「你查我?」
李让摇头:
「老使君,到这个时候,你还不信我?我一个商人,要是连这个时候,选哪边利会更大都不晓得,还混什麽?」
寇裔点头,但还是骂了一句:
「你这狗商人,说来说去还是买卖。」
李让笑道:
「乱世里,信这个,有时候岂不是信人心更放心些?」
寇裔沉默了很久,最後道:
「好,你既然晓得,那我就不瞒你了。」
说完,寇裔直接对後面喊道:
「老张,老李,出来吧!」
话落,早在後面听个首尾的张珣、李进贤先後出来,而对於此情况,那边李让也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
寇裔暗暗点头,这李七郎果然是个人物!这富贵是得有他一份!
李让要办大事,就需要和这些旧有军头的支持!
……
李让没有去见其他人,是直接就去找了寇裔。
李让在他面前坐下,压低声音道:
「朱温掘河,城外军庄尽没。朱珍带兵西走,王重师一人在城中,压不住这局面。」
「如果你是王重师,你怎麽办?人家早就晓得最近老使君撺掇旧部,走动得厉害!」
「七郎为何和我说这番话?也想投吴王?我可告诉你啊,我自己都还没门路呢!」
听到「也」字,李让笑了:
「老使君,你看这话说的,且问这城内城外,谁不想投吴王?谁不盼望王师北上?」
「我李七也是人,当然也是盼吴王如盼甘霖!」
「至於门路?以老使君这个身份,到时候杀王重师了,夺汴州城,竖保义旗,还需要门路?自己就是门路!」
寇裔正在家里坐着,院中积水已经漫过石阶,他让家人把箱笼往高处搬,自己却穿着旧军袍,坐在堂上发呆。
李让进门时,寇裔抬头看了他一眼,叹道:
「七郎,你这时候来我家做什麽?你一个大土豪,不也会找我借粮吧!」
「刚刚几个老兄弟都来借过了,没了!」
李让笑道:
「人家都是做买卖容易,无非低买高卖,南北易货,但这真正能压中大富贵的,可得有胆量!」
「而不才,我李七能做到现在,胆子向来不缺!」
「更不用说,朱温和吴王放在一起,傻子都晓得选谁!所以就看你有没有胆了!」
「老使君,难道你没这个胆?」
寇裔沉默许久,忽然道:
「平时还有顾忌,这都火烧眉毛了,也就是先杀再说了!」
寇裔听得心头狂跳,忙拉着李让,小声道:
「七郎消息灵通,是得了什麽消息吗?」
「消息的确有消息,甚至我到老使君这边来,不就已经证明如此了吗?」
「连我一个局外人李七郎都晓得拜大佛,得要到老使君这边来,更不用说王重师了。」
见寇裔不说话,李让又道:
而早有想法的寇裔自然也没放过机会,还真就把这帮老兄弟撺掇到一起,虽然还没确定什麽时候干大事,但肯定是要乾的!
妈的,这局面,不干王重师,投吴王,那不是脑壳坏掉了?
而看着寇裔果然惊慌,李让继续道:
第九百三十六章 :暗流 (第3/3页)
九年前的一场宴,大家就见过,晓得大夥都和赵怀安走得近,而这事就直接能建立一个初步的信任。
为何有的事,有些人能办,有些人就办不成?固然有能力上的差距,但是否建立过特殊的关系却也是重要的。
而越是要干大事,就越需要在此前建立关系,而不是临时吃个酒,吃个肉,喊两句口号,就能真建立的。
「老使君说笑了,还借什麽粮啊,这命都要快没了!还借?」
寇裔眼皮一跳。
「可不稀说这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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