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创业在晚唐》

第九百四十一章 :兴化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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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在距离时辰还有一刻不到,时汶带着数十名亲随来了!

他没有穿常服,而是穿着一身窄袖甲衣,腰间佩刀,头上戴着兜鍪。

十四岁的少年走到寺门外,许多人都在看他。

有人觉得他太年轻,有人觉得他脸色太白,也有人看出,他走路发飘,不似藩帅!

时汶并非想如此,而是他一夜没睡。

张谏沉默片刻。

「好。」

……

田从休望向寺门口搭的帷幔,神色复杂,里面时丛就这样被五花大绑,盘坐在木榻上。

他知道时丛一死,徐州短时之内或许会安静些,可後面会生出什麽事,谁也说不清。

徐邈则看着远处人群。

他看见有几个年轻武人攥着拳头,脸色涨红,却在院内牙兵的目光下低下头去,也看见一些老武士站得很远,面上没有悲喜,只是轻轻摇头。

……

时丛走出寺门时,先擡头看了一眼天。

此时,雨已经停了,云却仍压得很低人,然後他扭头看向木台,也看见站在台前的时汶。

他没有挣紮,只是缓缓向前面的木台上走。

人群里有个年轻武人忽然喊了一声:

「郎君!」

旁边的人连忙将他拉住。

时丛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想认出那是谁,可人群很快便散开一条缝,那年轻武人已经被几名院内牙兵拖走。

时丛没有再看,而是走上木台,转过身,与监斩台上的时汶遥相对立!

两人虚空隔着七八步远。

一个十四岁,一个三十六岁。

一个是时溥的儿子,一个是时溥的侄子。

时丛先开口道:

「炆儿。」

时汶皱眉:

「不要这样叫我。」

时丛笑了笑。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你第一次上马,从马背上摔下来,抱着我的腿哭了半天。你父亲回来後要打你,还是我替你求的情。」

时汶冷声道:

「所以呢?」

时丛看着他,摇头,悲悯道:

「所以我今日才觉得可笑。」

「你父亲活着时,不肯杀我,是因为他懂这世道的残酷,但可怜啊,你却不懂!」

「你呀!什麽都不懂!」

「可怜!可叹!」

这句话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猛地,监斩台上的时汶拔出腰间横刀,刀锋指向对面的时丛,大吼:

「行刑!」

「行刑!!」

话落,木台上的两名牙兵按住时丛肩膀,就要压下。

时丛没有跪。

他用力挣开半步,挺直身子,擡头看着阴沉的天空。

执刀牙兵摆了摆手,示意同伴不用再压了,然後双手握住横刀,走到时丛的身後。

时丛最後看了时汶一眼,诅咒道:

「我在下面等着你!」

刀落。

时丛的人头滚下木台,落在兴化寺外的泥地里。

「我死後,时家就算是完了。」

妻子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吓得抱在一起,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我会安排。」

时丛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一整夜,他有犹豫过,但最後他还是下定了决心,非要杀了这个堂兄。

因为他时汶不愿再做那个坐在堂上,听别人决定徐州命运的孩子。

也因为此,本来并不打算来监斩的时汶出现在了这里,他要让藩内人都知道,杀时丛是他命令的!

此时,张谏已经站在监斩台上,看着时汶带人走了过来,很是意外,但还是没说什麽,默默让开了主位。

田从休与徐邈也到了,只是二人都站得很靠後。

张谏站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道:

「明日之前,若你有话留给家人,尽可说。」

时丛摆了摆手:

「没什麽好留的。」

「我家的人,活在这世道里,哪一个能有善终的?今日轮到我,也没什麽。」

待时汶站定,张谏先是看了一眼外甥,见其点头,便大喊:

「带人。」

很快,寺门外围起来的帷幕里,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时丛被两名牙兵押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深色袍子,胡须也梳过,双手被缚在身前,却没有戴枷。

张谏道:

「你说。」

「我不穿囚衣,不跪着死。」

有人是来看热闹,有人是想看看时丛最後如何,也有人曾受过时丛恩惠,却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寺门外临时搭起一座木台,执法牙兵已经站在那边等候。

木台前还有一处监斩台,包括张谏在内的一众监斩全站在上面,等候时间。

第二日天色未明,兴化寺外已经聚了不少人。

少君院没有将处决时丛的事大张旗鼓地传遍全城,可兴化寺四周忽然多出数百院内牙兵,谁都知道这里要出大事。

许多军户、坊民与年轻武人站在远处,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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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动手,就是因为他是叔父的血脉!」

「可他今日要杀我。」

说到这里,时丛忽然笑了一声。

他顿了一下,又道:

「只是别让孩子看。」

张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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