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落闩!护驾!」
其实玄武门本就关着。
可他这麽一喊,门後那些宿卫和内侍反而更慌了。
有人去擡木闩,有人去搬拒马,有人想从门楼上放箭,却手抖得连弓弦都拉不开。
一个年纪不大的宿卫低声道:
「太尉此言何意?老奴只是奉职守宫。」
朱温道:
「奉谁的职?」
玄武门的门板震了一下,灰尘从门楣上簌簌落下。
王仲先脸上的肉抽了抽。
第二下更重。
门後几个宿卫被震得肩膀发麻,有人脚下後退,险些摔倒。
直到这一刻,王仲先脸色终於变了。
王仲先尖声道:
「放箭!放箭!」
零零散散几支箭从门楼上射下去,却基本都射在了地上,根本没能阻住外面的厅子都武士。
反倒是门外弓手一轮齐射,门楼上又倒了数人。
有个内侍捂着脖子滚下台阶,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滚到王仲先脚边时还在抽搐。
王仲先看着那血,慌得尖叫。
就在这时,玄武门轰然一声开了。
门後的宿卫们终於看不住了,扭头往後跑。
随後,宫门大开,晨光从门外直铺进来。
朱温的厅子都武士冲入门内。
前排持盾,後排持刀,弓手压着门楼。
几个仍想抵抗的宿卫迎上去,才交手便被砍翻。
有个内侍抱着一柄短刀,嘴里喊着护驾,可却被一名骑士用槊杆抽在脸上,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门柱上,当场没了动静。
王仲先转身就跑,可刚跑出十余步,後背便中了一箭。
他扑倒在地,手中的长剑滚出去很远。
他挣紮着想爬,嘴里喊道:
「太尉,老奴愿降……」
朱温骑马入门,马蹄踏过血水,来到他身边。
王仲先擡头,满脸都是灰土和血。
朱温看了他一眼,道:
「哦,那你早说啊!这不误会了!」
旁边一个厅子都武士上前,按住王仲先的後颈,一刀割开喉咙。
王仲先两手在地上抓了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他一死,宫中余下的内侍和宿卫彻底崩散。
朱温就这样坐在马上,看着眼前那座他曾数次进来的宫城。
这一次,不一样了!
……
片刻後,朱温下令:
「宫中阉竖,尽杀。」
这命令一下,宫里便成了杀场。
厅子都武士从玄武门一路往内搜。
值房里,几个内侍还想藏在柜後,被拖出来按在廊下斩了。
井台旁,一个老内侍抱着水桶跪地求饶,说自己只管洒扫,从未参预宫中事,也被一刀砍倒。
有些年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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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王仲先本是宫中宦官头领。
自朱温改编六师以後,神策军早已名存实亡,宫中禁兵不过几百人,且甲械不齐,军心也散。
可王仲先到底在宫中多年,知道朱温此来必无好事,便带着剩下的内侍和禁卫守在玄武门内,想先拖一拖。
是啊,从来都是在玄武门!
城中许多坊门才刚刚打开,远处还能听见早市鼓声,只是那鼓声很快便被天街上的哭喊压住。
而此刻,在玄武门的宫门前,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朱温的决定。
「中尉,外面是太尉的人……」
王仲先猛地回头,骂道:
「你食的是谁家俸禄?」
那宿卫不敢再说,只能咬牙站回门後。
下一刻,门外传来第一下撞击。
他站在门楼下,隔着门大声道:
「太尉且慢。」
「宫中晨省未毕,陛下尚在病中,太尉若有军国大事,可先遣人入奏,待陛下降旨,再开玄武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若是太平年间,哪怕权臣入宫,也总要留三分体面。
他好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干嘛出这个头!
而这时,外面的武士们依旧开始射箭了。
门楼上一个试图探头的内侍当场中箭,从女墙後面翻了下来,重重摔在门内石阶上。
他还没死,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吐血。
门内诸人被这一下吓得彻底乱了。
朱温擡头,看了一眼门楼上的王仲先,忽然笑了。
「王中尉,你还把自己当当年的神策中尉呢?」
王仲先隔着门楼,脸色难看,却仍强撑着道:
说完,他不再同王仲先废话,只对身边人擡了擡手。
厅子都武士立刻上前。
王仲先见状,连忙尖声喊道:
王仲先一时无言。
朱温又道:
「奉皇帝的?还是奉你们这些阉竖自己的?」
第九百五十一章 :宫变 (第1/3页)
天街的哭声还没有散尽,朱温已经入宫。
厅子都武士簇拥着他,自北苑而来,直抵玄武门。
玄武门上,内侍与宿卫早已听见城中变乱,人人惊慌,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今日朱温哪里还会同他讲体面?
玄武门外,朱温勒马立在晨光里。
此时天已经亮了,宫墙上薄雾未散,朝阳从东面照来,将玄武门笼罩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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