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

《创业在晚唐》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北上

上一页 简介 下一章

盾手更难受,木盾又大又沉,背在身後总往下坠,勒得两条肩膀都是红印。

白承佑走了半日,终於忍不住问:

「还剩多少里?」

走在前面的何阿水道:

「你方才问的时候,曹队将说还剩二十五里。」

……

刚出营的前十里,第三营走得很好。

清晨天气凉爽,众人体力充足,脚步踩得又齐,沿路经过的百姓看见这支甲械鲜明的军队,还会站在田边远远观望。

「要不我问问已经走了多少里?」

旁边沈七斤骂道:

「你有这说话的力气,不如留着走路!」

……

未时前後,队伍中终於开始有人掉队。

不过,这些人落在後面後,自有後队照应,至於那个抽筋的,则已经有医工和两个袍泽留下,帮他揉开。

至於脚上起泡的,也照样是水泡一挑,换个裹脚布,一瘸一拐,继续向前。

没一会,高岑骑马来到队尾,看到这新兵,问道:

「还能不能走?」

那人咬牙道:

「能。」

「那就走,要是脚烂了,就坐营里的车,现在还用不到。」

说罢,高岑便叫他把弩暂时交给旁边同棚的武士,然後让他的两个袍泽陪着,继续赶路。

……

整个下午,队伍一直在行军,炎炎夏日,汗干了又湿。

要不是每个人脖子上挂着竹筒,里面是提前准备的盐水,他们这些人走到後面,全部都是脚抽筋。

所以,军队行军从来就是一门科学,是不断总结经验後的结果,非只有意志就行的。

终於,在太阳偏西,第三营终於走完了今天的四十里路,抵达了第一处宿营地。

这里是宋州境内一片靠运河的荒地,前面两个营已经紮下帐幕,後面的部队还在路上。

新兵们看见前方传来炊烟,心里顿时一松,许多人刚踏进自家营地,就把盾槊往地上一丢,仰面躺下,再也不想动弹。

黑郎骑马从他们面前经过,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刻,营中号角再响。

「全营起身!」

「前队立栅,二队挖沟,三队取水造饭,四队整顿甲械!」

「没有号令,谁准你们躺下的?」

地上的新兵们一片哀声。

沈七斤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要干活?」

陈虎臣就在他旁边,直接踹了他一脚:

「废话。真到了战场,你躺在地上等贼人来给你开瓢?」

沈七斤不敢再说,只能撑着步槊站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真正明白黑郎所说的话。

行军并不是走到地方就算结束。

一支军队走到宿营地後,先要派出斥候,划定营地,掘沟立栅,安置车马,埋锅造饭,再安排当夜的巡哨。

等这些事情全部办妥,天也快黑了。

真正属於他们休息的时间,只有吃完饭到第一班夜哨之间的短短几个时辰。

而这还只是第一日。

黑郎又道:

「当然,要是逞能,非把自己拖成废人,那也给我滚蛋!」

「明日休整一日,初九卯时出发。」

黑郎仍骑着那匹枣红马,行在队伍一侧。

这匹马跟了他很多年,鬃毛已经不如年轻时油亮,可性子也越发沉稳,让人放心。

队伍经过宋州大营外那片兵站时,不少新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走了这麽久,怎麽也该只剩十五里了吧?」

何阿水回头看他一眼:

「你每问一回,就多五里。」

「那我不问了。」

白承佑闭上嘴,又闷头走了片刻,忽然道:

「解散。」

……

翌日卯时,第三营拔营。

宋州大营的营门已经全部打开,五个奉调北上的新营先後出发。

旗帜从营门内一面接一面出来,队伍排在官道上,足有数里长。

先是一个弩手腿肚子抽筋,走着走着,右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连人带弩摔进了路边沟里。

随後又有人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炭火上,渐渐落到队尾。

黑郎没有因为一两个人落後,就让全营停下。

十日四百里,那就是雷打不动每日行军四十里,一里不能少!

不然失期的後果,全营没人能承担!

三个月前,他们就是坐着牛车、背着包袱,歪歪扭扭地从这条路进来的。

那时候黑郎骑马从旁边经过,骂这些兵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仍是这条路,他们却已经披上甲,扛着槊,列成军阵,开向了北方!

日头晒在铁甲上,没多久便把甲叶晒得发烫,汗水闷在内衫里,连流都流不出来。

最初还有人说话,走到二十里後,队伍里便只剩下喘气声和脚步声。

步槊原本扛在肩上,走久了以後,左肩被磨得生疼,只好换到右肩,右肩也疼了,便抱在怀里。

有人甚至以为他们是主力老军。

到了日头升起,情况就不一样了。

六月的中原已经很热,官道两旁又没有多少树木遮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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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了两个泡,肩膀疼了,便躺在路边装死,想让车拉着,那我也不打你。」

「到了兖州,你自己拿着行李滚蛋。」

校场上静悄悄的。

第三营排在第四。

最前面是二十名轻装斥候,随後是曹刘、陈虎臣、赵达夫、孙贵所领的四队步卒,再往後才是营中辎车和黑郎、高岑的扈兵。

全营二百二十六名新兵,加上军吏、车夫、郎中,依照前後次序走出住了三个月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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