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的人哭，听的人也哭。

哭完了就骂，骂完了就摔东西。

将官怕闹出事来弹压不住，去上头请示，得到的回复是四个字——

“百户！我是丙字营的！”

“我管你哪个营，冲就是了！”

百户气得直骂娘。

大战之前那半个多月，各军各营轮着番地搞了一件事——参谋部把从长安城里搜集来的情报，一条一条地整理出来，编成了册子，发到每个百人队。

册子上写的全是城里汉人百姓的遭遇。哪个坊被屠了多少人，哪条巷子里的妇孺被糟蹋了，哪个老汉被当街砍了脑袋挂在坊门上示众。

不编不造，全是真事儿，有名有姓有地方。

“都他娘的快点！”

“铁林军的爷爷们已经在里头开干了！”

“去晚了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上！”

“往里冲，杀羯狗！”

后面的队伍根本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一个个从缺口翻进来，找方向，撒腿就往里灌。

百户们拿着册子给底下的兵念。念到后来，有些百户念不下去了，把册子往地上一扔，半天说不出话。底下的兵坐在那里，有人攥着拳头强忍眼泪，有人低着头咬牙，有人站起来就骂。

霍州营有个老兵，听完以后闷了半天，问了一句：“百户！能不能问问公爷，啥时候打啊？”

后来更直接，二狗从渭北大营带了一帮从羯兵大营里解救出来的百姓，让他们当着全军的面讲自己的遭遇。

让他们骂。

第1694章，双线破城 (第3/3页)

就踩上来了。有个新兵蛋子跳下来的时候脚崴了，一瘸一拐地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跟着哪波人跑，百户一把薅住他后脖领子往右边一甩——

“东市！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到头就是！别他娘的回头看！”

新兵蛋子被甩出去两步，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了，稳住以后撒腿就跑，跑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冲百户喊了一嗓子：

“往里冲！！”

“杀羯狗啊啊啊啊——”

这股子劲头，攒了好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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