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随着人流往外走。

身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听不见。有人拱手致意，他看不见。

早春的寒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停住了脚步。

身后，李若谷和徐文彦并肩走出来，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看他，没有说话，没有放慢脚步。

两个字说完，他退回班列。

脚步平稳，脊背挺直，面无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

还没完。

林川再强，也是肉体凡胎。

赵珩再信他，也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帝王的信任，永远都不是永恒的东西。

刘正风压下翻涌的心绪，出列躬身：“臣在。”

赵珩看着他，微笑道：“你身为翰林掌院。此信副本，由你亲自收纳归档。”

刘正风浑身陡然僵直。

刘正风忽然觉得膝盖发软。

但他不能跪。

此刻跪下去，就是当众认输，就是在满朝文武面前承认自己被彻底击溃。

就好像他不存在。

就好像今天朝堂上的一切，跟他们毫无关系。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结局。

刘正风的眼底，浮起一层彻骨的寒意。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让他归档？

让他用自己的手，在档册上落笔登记——

建朔元年某月某日，护国公林川致天子私信一封，奉旨存档。

经手人——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正风。

他的名字，将永远和这封信绑在一起。

林川……

决不能留！

他咬住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撑住膝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

“臣……”

“遵旨。”

……

“退——朝——”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赵珩没有再看他。

帝王的目光越过了刘正风，越过了满殿文武，落在大殿门外那片灰白的天光上。

“老师……我好想去看看长安啊……”

第1769章，跳梁小丑 (第3/3页)

的手开始发抖。

赵珩的目光，恰好在此时望了过来。

“刘卿。”

后人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林川的赤诚，第二眼看到的是天子的魄力。

第三眼——会看到经手人的名字。

然后翻回前文，看看这个人在朝堂上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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