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萨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

他也犯懵。

按大漠里的老派头，屠了城灭了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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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头，这几个人没去城墙根的树荫底下躲懒，他们就直挺挺站在发烫的黄土道边，手里没拿皮鞭，也没拿长矛去戳排队百姓的脊梁骨。

安萨走南闯北半辈子，见过太多守关的兵痞，哪一个不是敞着怀，歪戴头盔，嘴里嚼着草根，看谁不顺眼上去就是一脚？

眼下这几个，甲叶子擦得锃亮，汗水顺着护颊往下滴，可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提起那些驻军，当地人指着远处的黑甲兵闲聊，说那就是公爷的军队，说老百姓都是护国公护佑的人。

还说，护国公屠尽了羯狗，把长安收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商队里的弟兄们直接抱成一团，欢呼嚎叫起来。

前方，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入城官道一分为二，左侧，数不清多少独轮车，推车的汉子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腱子肉往下淌，车上堆满了青砖、长条方木。

右侧口音混杂，骂街的、喊号子的、算账的吵作一团。

这把押上命的赌局，他们赌赢了。

……

“停——”

安萨扬起手，勒住了缰绳。

头驼打了个响鼻，停在滚烫的黄土道上。

大部分都是排队等候入城核验的各地客商。

有推大车卖土布的，有挑扁担卖杂货的，连牵羊羔的山民都混在里面，队伍拖出去两三里地。人挤人，牛挨牛，偏偏没一个敢随便往前乱拱插队。

维持秩序的，才几个腰配战刀的黑甲兵。

安萨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旁边牵骆驼的伙计扯了扯他的袖管：

“掌柜的，咱们别是走岔道了？外面都传那位护国公屠尽了羯狗，是个不眨眼的煞星啊。”

跟石门关的兵一样。

不对，比石门关的兵更邪门，杀气也更重。

“我的真主啊……”

第1958章，胡商入关 (第2/3页)

就地拔起了一座新城。

驻扎的兵士着甲披刃，列阵森严，新城的官员全都按章法办事，查验货物，估算抽税，给钱就发放过关木牌，干脆利落。

沿途的农户再也不往山沟里躲藏，大白天都敢在水渠边锄地，这在往日里可真是少见得很。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瞎，眼前的景致也没变。

可路边也没有断头，没有饿殍，没人光着身子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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