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权相

《寒门权相》

第650章 密室之议,三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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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亲眼看着齐政走出这座城门,他寝食难安。

这就是齐政用那一桩桩一件件常人难以想象的赫赫功勋,所铸就的沉甸甸的威名。

仿佛他只要在这儿,就足以压得所有心怀不轨之人不敢动弹。

当齐政和那支车队的背影终于消失在城门外那片茫茫的雪原尽头时,中年男人轻轻吐出了一口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接下来齐政这一路上,他们的人会牢牢盯住他的动静,确保对方不会玩什么金蝉脱壳去而复返的把戏。

有闻讯赶来的士子,有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有无数自发前来的百姓。

他们站在雪里,目光则落在那缓缓前行的队伍上,沉默地送别着这位天下文宗最后一程。

白色的纸钱在寒风中与雪沫共舞,看上去有种浪漫的凄凉。

宫城,前朝的一座大殿,此刻站着重重禁军,如标枪般将其围成禁地。

大殿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回春殿】三个大字。

这里便是启元帝赏赐给张守真,专供其炼丹的地方。

禁军昼夜值守,严禁任何无关人等踏入此间半步。

有资格踏入此间的,偌大的皇宫里,不过启元帝本人、童瑞、以及张守真三人而已。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张守真今日是该入宫吧?”

童瑞躬身应道:“是的,按时辰,应该快到了。”

宫门之外,张守真的轿子稳稳地落在了掖门前。

轿子落了,张守真却并没有掀帘下轿。

因为这轿子落地,并非到了地方,而是要换人。

四名禁军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们从轿夫手中接过轿杠,动作娴熟而恭敬,稳稳地将轿子抬起,朝着宫内走去。

以禁军之尊,亲自抬轿,这等待遇,在这大梁朝中,便是政事堂的相公们,也没资格享受。

唯有当年辛老太师与孟夫子那等年高德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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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了一夜的风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了。

铅云低垂,云层中透出的光,也惨白得仿佛没有一丝温度,落在中京城上,看上去如同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数辆马车,自镇海王府的侧门缓缓驶出,沿着积雪的长街,朝着城门的方向,缓慢而沉默地前行。

他们夫妻二人离开,镇海王府的一切,就都交由了留守的辛九穗。

灵柩的另一边,走着的是姜猛。

这个习惯以落拓不羁之态示人的汉子,今日却一反常态地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颌下的胡茬都剃得一丝不苟。

只要齐政不在中京,他就有信心,能够赢下这一局。

甚至,若从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那个角落来说,他觉得,就算齐政在,他也未必会输。

但那样风险太大,变数太多,智者所不为。

他缓缓转身,没入人群。

但他没注意到,人群中,有另一双眼睛,正隔着许多人,静静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居中的一辆马车上,安安静静地放着孟夫子的灵柩。

棺椁通体漆黑,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黑得醒目而深沉。

一身粗麻丧服的齐政,没有乘车,而是走在马车旁。

凛冽的寒风吹乱他的发丝,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麻木地跟着马车的速度。

此刻,启元帝正坐在回春殿中的一张蒲团上,手中翻着一本密折。

如今这处外人眼中的禁地,反倒成了他在深宫中一处难得的清静所在。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童瑞迈着细碎无声的脚步,如一只灵猫般悄然走了进来。

他走到启元帝身侧,微微欠身,压低声音道:“陛下,镇海王已经出发了。”

启元帝手指一顿,缓缓合上那本册子,目光中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位孟门的大师兄,从今往后,便要接过孟夫子留下的士林衣钵。

那担子有多重,只有仿如一夜成熟的他自己知道。

城门处,早已聚集了无数的人。

外面很冷,寒风如刀。

四周很吵,人声嘈杂。

但他必须来。

中年男人也混杂在人群之中。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袍子,与周围那些面露悲戚的士子或官员并无二致。

他平静地看着齐政扶着灵柩,从自己面前缓缓走过。

第650章 密室之议,三日之约 (第2/3页)

能够瞧见的黑暗中,中年男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弧度。

“好。既然诸位都下了决心,那我们,就再确认一遍详细计划,从此刻起,每一步,都容不得半分差池。”

翌日清晨。

孟青筠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身重孝,在积雪中默默前行。

她是孟夫子在这世上唯一的直系血亲,此番自然不能缺席。

哀伤过度的她神色苍白得厉害,抿着嘴,安静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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