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十五只麻袋已经装满十二只,剩下三只摊在泥地上,实在腾不出人手搬运。
宋七站在石阶上往下扫了一遍,靠墙的木箱少了将近一半,余下那些仍码在暗处,角落里还有几只牛皮袋没有碰过。
贪心容易把命搭进去,这道理明镜司的人都懂。
“东西够了,所有人撤出石窖,把石板恢复原位。”
最后两人从阶道里退出来,宋七帮着他们盖回石板,又把枯草和断柄木铲重新堆上去。
宋七侧过脸,朝黑洞洞的阶道里骂了一句。
“看见金子就不会走路了,赶紧装麻袋,半个时辰以后谁还留在这里,谁就等着给乞伏骨陪葬。”
下面立刻忙了起来,木箱沿着石阶往上抬,箱角不时碰到石壁,泥屑簌簌落在搬运者的头发和脖颈里。
宋七赶到坑边时喉咙发干,肩上的牛皮袋坠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说话也断成了几截。
“头儿,搬出来十二袋,金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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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三丈高的旗杆仍立在帐前,白色狼头旗被夜风卷得翻来覆去,旗绳拍打木杆,一声接着一声。
王帐门帘敞开着,里面黑着,火盆早已熄灭,风钻进去打了个旋,又卷出几片烧剩的草灰。
贴着西侧帐壁绕过去,宋七抬起两根手指,身后十名明镜司探子立刻收住脚步。
石窖约有两丈见方,三面墙前堆满木箱,最高处已经挨到成年人的肩头,箱盖只搭着铜扣,没有上锁。
角落里还堆着几只牛皮袋,袋口被麻绳扎紧,一个个撑得滚圆,挤在箱子与土墙之间。
“开始搬东西,先开木箱,两个人搬一只箱子,别在下面耽搁。”
一行人扛起麻袋朝南面赶去,脚掌踩进湿泥,拔出来时带起轻微的噗噗声。
宋七留在队尾,经过王帐侧面时偏头往里面瞧了一眼,熄灭的火盆旁还放着乞伏骨那只鎏金马鞍。
帐内再没有别的动静,夜风穿过敞开的门帘,吹得几张毡毯边角轻轻卷动。
暗道入口藏在南侧帐区的草席下面,高炅已经守在坑边,身旁聚着三十多名手下。
每个人都背着行囊,里面装着随身物件,还有明镜司来不及销毁却绝不能落进柔然人手中的文书与密函。
他们排成单列,每人腰间藏着两把匕首,背后的空麻袋卷成一捆,用细绳牢牢缚在肩胛之间。
“从左边开始数,第十二步,地上有一块方形石板。”
宋七蹲下身,掌心贴着泥地慢慢摸过去,指腹很快碰到一条笔直的石缝,缝里塞满了枯草。
那块石板比地面高出一指,表层抹着湿泥,又堆了几把断柄木铲,不知位置的人踩上去也未必察觉。
两名探子挪开木铲,各自抠住石板一角,肩膀同时发力,把沉重的石板往旁边推开了两尺。
十个人顺着石阶钻进去,宋七留在入口望风,匕首扣在掌中,耳朵始终听着王帐两侧的脚步。
铜扣翻开时轻轻磕了一声,随后传来箱盖落在木沿上的闷响,底下有人呼吸乱了半拍。
“七爷,箱子里全是金锭,一箱少说也有五十斤。”
木箱逐个见底,鼓胀的牛皮袋也被拖出石窖,宋七割开其中一只,借着火折子的亮光检查里面的东西。
珍珠与玉石掺在一起,底下还压着几串金珠,论分量不及整箱金锭,却更便于携带。
他重新勒紧袋口,亲手背到肩上,牛皮袋沉沉坠在背后,走动时里面的珠玉互相磕碰,细声从皮革底下漏出来。
箱盖卸开以后,金锭被一块块塞进麻袋,沉重的金属撞在一起,发出的闷声细密得让宋七腮帮发紧。
一只麻袋装到大半便再也提不动,两名探子用木棍穿过袋口,前后抬起,沿着帐后的阴影赶往暗道。
第二批人很快折返回来,肩膀已经被麻绳勒出深痕,谁也没开口,只接过新装好的袋子继续搬运。
第908章 夜色掩护藏杀机 高炅暗卷黄金走 (第1/3页)
宋七带人摸到王帐后方时,营地里只剩风声,北面的喊杀隔着几里旷野传来,落到耳边已经闷成一团。
营地中央那条泥路空荡荡的,牛皮帐门被风掀起又摔回去,啪啦作响,偶尔还能听见孩子被捂在被褥里的哭声。
留下的人全躲在帐内,老人挪不动腿,女人抱紧孩子,连灯火都不敢点,更没人朝王帐这边张望。
石板底下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阶道,里面没有灯,干土与旧木箱的气味顺着洞口往外涌,还混着铜器存放太久留下的腥气。
宋七取出火折子,迎风吹了两下,折子顶端亮起黄豆大的一点火光。
他用手掌护着火星往下照了照,确认石阶上没有绊索和暗钉,这才朝后面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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