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道奇微微一笑:「心若不动,风又奈何。王施主写的那些,不过是文字相,贫道若因此而动怒,那才是着了相。」
「那你今天来,是来劝架的?」王静渊止住笑,拍了拍衣袍:「还是来帮慈航静斋的?」
宁道奇摇了摇头:「贫道来,是来还一个人情。」
「什麽人情?」
「清惠道友当年让宁某一窥《慈航剑典》,贫道欠她一个人情。」宁道奇的目光平静:「今日,贫道来还这个人情。」
「你写的那些东西里,有一处细节,贫道始终想不明白。」
「哦?说来听听。」
宁道奇伸出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写贫道与那位弟子以气留形,真气分身」,一人化作二人。那一招的运劲法门,贫道琢磨了很久,始终想不通如何才能做到。
王静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道奇,目光渐渐变得玩味起来:「若我说不呢?」
宁道奇苦恼地叹了一口气:「王施主刚才都将自己比作霍乱天下的大魔头了,若是让贫道以身饲魔,自然是不肯的。
但贫道好歹是个道士,画符驱魔是老本行啊。」
王静渊摇了摇头:「就你?还画符驱魔?我看你是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哦————算了,不扯这些了。我说我是魔头,那是因为你们视我为魔头,我那玉面淫魔」的雅号,别说你们正道没有在後面推波助澜。
我曾闻一高僧言心有佛,所见皆佛」,你们视我为魔,看样子,你们的修行也高不到哪里去。」
那目光很平和,平和得像是在看一朵花、一棵树、一块石头,不带任何情绪。
「你就是王静渊?」他问。
王静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是我。你就是宁道奇?」
「比如你写贫道与慈航静斋弟子在禅房相会那一节。」宁道奇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别人的文章:「禅房四面通透,隔墙有耳,贫道虽不是绝顶聪明,也不至於如此不谨慎。」
王静渊「哦」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修订的时候改一下,改成密室,或者後山,这样就更合理了。」
「王施主有心了。」宁道奇微微颔首,像是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话题。
王静渊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想怎麽还?」
「贫道想请王施主就此离去。」宁道奇的声音依然平和,「和氏璧的事,改日再议。
今日,给贫道一个面子。」
「给你面子?」王静渊歪着头:「宁道长,你又没吃面子果实,你的面子值多少钱一斤?」
宁道奇不以为意,笑了笑:「不值钱,但贫道这一生,很少开口求人。」
「贫道宁道奇。」宁道奇微微一笑,那笑容乾净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久仰王施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王静渊歪着头,也笑了:「久仰?你久仰我什麽?是久仰我玉面淫魔」的名号,还是久仰我写的那些小册子?」
宁道奇的笑容不变,甚至多了几分好奇:「王施主写的那些东西,贫道倒是看过几页。」
王静渊笑着挑动着眉头,极其猥琐地问道:「咋样啊?是不是刺激又攒劲儿?换我年轻那会儿,要是哪个人能以我为主角写部高质量春宫文学,我高低得叫声义父。」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这个说法此时还没有,但无论是宁道奇还是梵清惠、了空,听闻此言,都觉得耳目一新。
宁道奇来了兴趣:「那如施主所言,你看我像是什麽呢?」
王静渊将手背在身後,打了个手势:「我看你像个大勾八。老傅,削他!」
层层剑光掠过王静渊的身侧,笼向宁道奇,宁道奇眉头一挑就要闪避,却只觉一层厚重的力场加持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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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清惠终於忍不住了,沉声道:「宁道长,你————」
「清惠道友稍安勿躁。」宁道奇擡手,制止了梵清惠的话,依然看着王静渊,目光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王施主,贫道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麽事?」
这是什麽路数?
王静渊盯着宁道奇看了几息,忽然哈哈大笑。
「宁道长,你可真是个妙人。」他笑得前仰後合:「我写了那麽多不堪入目的东西,你不生气,反倒来请教武功。你这心胸,比我裤腰带还宽啊。」
王施主既然能写出来,想必是懂的。可否为贫道解惑?」
禅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位大宗师,当众讨论别人编排自己的黄谣,不但不生气,反而认真讨论其中的武功细节。
第451章 静念禅院 (第3/3页)
宁道奇。
中原第一宗师,散真人,明面上的三大宗师之首。
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动静。没有劲风,没有威压,甚至没有惊动铜殿前长明灯的火苗。他就那麽安安静静地走进来,站定,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後落在王静渊身上。
祝玉妍的嘴角微微抽搐,梵清惠的面色更加难看,师妃暄更是瞪大了眼睛。
宁道奇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文笔尚可,情节离奇,只是————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不合理?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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