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像一根孤立在天地之间的枯木。

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如今已微微佝偻。

却仍不肯退。

他在等待。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在等什么。

怒海翻腾。

巨浪如山，一重接一重轰然砸落在礁石之上，激起漫天白沫。

海风狂卷，夹杂着咸腥气息，呼啸如兽吼。

【帝王的幻想，终被现实彻底击碎。】

终于，他转身。

那一刻，没有言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寂静的崩塌。

好似有什么支撑了他一生的东西，在无声中断裂。

老去的帝王步履缓慢。

衣袍在地上轻轻拖曳，笑声低哑而干裂，像风吹过枯木。

“朕，又怎会不明白？”

他的目光掠过殿中虚空，好似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那时的他，锋芒毕露，志在吞并四海、横扫八荒。

董仲舒，是他亲手提拔的。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他一言而定的国策。

至于“天人感应”“受命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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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面色铁青，指节紧绷。那目光锐利如刀，却又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避。

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当年，那些方士的言辞，那些不死的承诺，他何尝不是深信不疑？

心中或许已有无数念头翻滚，却只能死死压住。

笑？

谁敢。

也许，是一个奇迹。

也许，只是不愿承认错误。

日复一日。

风浪未止。

【十余日狂涛不息，所谓仙山，不过虚妄。】

甚至为此耗费国力，执念如狂。

如今再看，荒谬至极。

荒谬到令人难堪。

他无法忍受这种映照。

念及此，胸中怒火翻涌——既是对眼前画面的不屑，也是对昔日自身的愤恨。

不过一个转身，他像是骤然老去了十年。

乌发尽枯，斑白如霜；眼中光芒尽失，只剩深沉的疲惫与空洞。

那双曾经能定天下的目光，此刻却好似看不见未来。

昔日那个横扫六合、气吞万里的君主，在这一刻，终于被时间彻底击败。

“呵……神仙之说，不过是人心所需罢了。”

哪怕天子此刻做出再荒诞之举，他们也只能视若无睹。

甚至连“看见”，都成了一种罪过。

画面再度切换。

——凡人，不可越界。

海岸之上，那位年迈的帝王负手而立。

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紧贴面颊。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无尽的苍茫与暴烈。

好似大海本身，在以某种伟大意志发出警告：

——退去。

第568章 粮，从来不是诏令里写出来的——！！ (第1/3页)

天幕之前。

一声冷厉的呵斥骤然响起，好似雷霆炸裂：

“不得发笑！朕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在朕面前失态！”

群臣跪伏在地，额头几乎贴地，呼吸压到极轻。

空气凝滞得好似凝成实质。

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对视，更不敢让情绪泄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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