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是田虎麾下一个寨主,名唤「滚地龙」张莽,此人惯使一口厚背砍山刀,刀沉力猛,马战步战阴狠刁钻。
他倒也光棍,一边猛夹马腹,一边扯着破锣嗓子报号:「某乃黑风寨张莽!特来取————」
「呜——!」
「你狗命」三个字还在喉咙里打滚,岳飞早已拍马而上,冲刺而出!
手中那杆枪,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张莽心窝!
但见残阳如血,泼洒天地,将那少年染得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
少年岳飞横枪立马,枪尖斜指地面,粘稠的血珠顺着森冷的锋刃,一滴,一滴,缓缓滴落,砸在浸透了鲜血的黄土之上!
血色的落阳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金红,那清越高喊再次炸响:「敢战士岳飞」」
他竟不撤枪!
只是把背一偏一闪!
「噗嗤!」枪尖瞬间洞穿了张莽左肩窝!
血花迸溅!但几乎同时!
「嚓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同时右手如钩,直掏岳飞面门!
此獠果然滚刀肉,悍不畏死!
岳飞後背火辣辣一片,不顾剧痛,劲力勃发!
「起!」岳飞喉咙里迸出一声炸雷般的低吼!
双臂筋肉坟起如铁!
竟借着枪杆刺入张莽肩窝的支点,硬生生将那两百多斤的壮汉连人带枪挑离了马鞍!
如同甩起一个沉重的血葫芦!
张莽双脚离地,锁枪之势顿解,掏向岳飞面门的手爪也落了空!
整个人被淩空挑起,空门大开!惊骇欲绝!
岳飞腰腹发力,借着挑飞之势,手腕猛地一拧一抖!
「咔嚓!噗—!」那刺入张莽肩窝的枪尖,如同毒龙绞肉!
瞬间在其肩胛骨腔内绞出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碎骨、烂肉、血沫子混合着喷溅而出!
张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岳飞双臂再振,长枪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猛地向外一甩!「撕拉——!」
张莽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口袋,被狂暴的力量从枪尖上甩脱出去!
左肩至胸口一片血肉模糊,筋骨尽碎!
他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丈余,「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泡。
岳飞後背的刀伤传来阵阵火燎般的剧痛,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马鞍。
他强忍伤痛,看也不看脚下那堆抽搐的烂肉,长枪「呜」地一声抖落血污!
枪尖一探,精准地钩住张莽的发髻,「咔嚓」一声脆响!竟将那须发戟张、兀自圆睁怒目的硕大头颅,硬生生从腔子上挑飞了起来!
血淋淋的腔子「咕咚」一声栽倒,血如泉涌!
他左手如电,淩空一抄,稳稳抓住那还带着体温首级,高高擎起!!
他胸膛起伏,强提一口气,仰天长啸,声如穿云裂帛的龙吟虎啸,盖过了城上城下一片倒抽冷气、惊呼尖叫的嘈杂!
「大宋敢战士岳飞在此!」
「贼首已破!」
「谁有不服,请来杀我!!」
不知何时,那低矮的城墙上,面无人色的老兵颤巍巍地探出了头,豁出性命、躲在垛口或破砖烂瓦後面的百姓,竟如同潮水般挤满了垛口!
一张张原本写满恐惧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起初是几声压抑到了极致、
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的嘶喊:「岳——岳队官——」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燎原的星火!
汇成一片震耳欲聋、山崩地裂般的狂潮!
「敢战士——!」
「岳飞——!」
「杀贼啊!!!」
馆陶县积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作了撼天动地、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呐喊,只为那浴血而立一夫当关的少年!
「敢战士岳飞!」
「敢战士岳飞!!」
「敢战士岳飞!!!」
田虎这边,不少人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座下战马感受到主人的不安,也不安地喷着响鼻,刨着蹄子。
田虎脸方才的暴怒竟如潮水般退去,一丝痕迹也无。
他没有再喝骂,只是淡然地看着眼前那血染征袍的岳飞。
「屠龙手」孙安面沉似水,古井无波。
这名为岳飞的少年固然勇悍绝伦,枪法也堪称惊艳狠辣,可马术未能圆通,人马未曾合一,每一次出手虽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但在孙安这等身经百战的人物眼中,终究还是透着几分稚嫩之气。
锐利有余,圆融不足。
田虎麾下另两元猛将,卞祥和山士奇几乎在同一瞬间,各自伸出的手,轻轻按在自家兵器上。
他们追随田虎日久,早已知道自家大王此刻看似暴怒,实则是借着这少年,试试并削弱这些新近投靠的诸山头寨主们的成色!
於自家大王来说,他们的马匹和人手才最为重要,至於这些头领,无非是一个个刺头,保不准背後插刀的就是他们。
就在此时!
田虎阵中斜刺里忽地抢出一骑!
快如离弦之箭!
「大王!休教孩儿们寒心!俺去斩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贼配军,为大王泄恨!」
此人乃是新近投靠齐亚山的一个积年老匪,唤作「追魂锤」董澄,生得精瘦如猿猴,使一对碗口大小、链长丈余流星锤,刁钻阴狠。
他贼眼乱转,见岳飞连斩三将,威势无两,更兼背上刀伤浸血,心知对方气力消耗,锐气渐泄,暗忖:「此时不捡这现成便宜,更待何时?正是在田虎军中扬威立万的时候!」
「呔!乳臭未乾的小辈休狂!看锤!」董澄口中呼喝,声如夜枭,拍马直冲,两马堪堪相交之际,他手腕猛地一抖!「呜——!」
左边流星锤化作一道乌沉沉的恶风,直飞岳飞面门!
岳飞一个侧身,险险避过!
董澄一击不中,右手锤紧接着呼啸而至,却非直击,而是借着链子长度,在空中划了个诡异的弧线,「鸣」地一声,如同流星坠地,带着千钧之力,直砸岳飞顶门!
岳飞长枪如龙,「当啷!」一声巨响,枪杆精准地磕在锤头侧方,沉重的力道震得枪杆嗡嗡作响!
董澄两锤落空,怪叫一声,双腕再抖!
两柄流星锤竟如同活了一般,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舞得密不透风,链影重重,呜鸣风响不绝於耳!
时而贴地扫蹚,时而淩空砸顶,时而左右夹击,专攻岳飞难以兼顾之处,端的是阴险毒辣,令人防不胜防!
岳飞枪影翻飞,或格、或挡、或引、或卸,在锤影中穿梭,虽不落下风,却也一时被这刁钻的链子锤缠住,难以近身速决。
几个回合下来,岳飞动作似乎略显凝滞,显是连番恶战加上伤痛,消耗巨大。
董澄眼中狡诈之光一闪!
他猛地虚晃一招,双锤回撤,口中大叫一声:「好厉害的小子!爷爷不奉陪了!」
说罢,把鞍一勒,调转马头,做出力怯败逃之势,拍马便往本阵逃去!
背门大开,看似仓皇!
岳飞岂容他走脱?
眸中寒光一闪,双腿猛夹马腹,黄骠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一道金色闪电般急追而上!
手中长枪挺得笔直,直刺董澄後心!
就在两马首尾相接,岳飞枪尖将及未及之际!
那败逃的董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得意的狞笑!
他身子在马背上极其诡异地一扭,头也不回,左手向後猛地一甩!
一道乌沉沉的的阴冷寒光,直取岳飞因挺枪前刺而暴露的左臂!
岳飞正全神贯注於对方败逃的姿态和流星锤可能的回击,眼角余光只觉乌光一闪,暗叫不好!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一沉肩,试图闪避,但距离太近,暗器太刁!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枚阴毒的透骨钉,已深深钉入他左臂上臂外侧,穿透皮甲内衬,直没入肉!
一股酸麻伴随着钻心剧痛瞬间传来!
左臂力道为之一泄!
「哈哈哈!小畜生!中了爷爷的透骨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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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虽非帝往保那等龙驹,也是卢俊义庄上精心调教的上等战马,筋骨强健,爆发力惊人!
只见它鬃毛飞扬,蹄下生风,瞬息间便已抢到近前!
「鸣——!」双方拍马电光火石般交会。
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便开了窟窿!
岳飞手腕如同灵蛇般一拧一抽,长枪「唰」地一声,闪电般收回,带出一溜猩红的血线!
田甫的脖颈处,一个碗口大前後通透的血窟窿赫然呈现!
张莽见岳飞来势太疾太快,心知硬挡必吃大亏!
这厮也是滚刀肉出身,凶性勃发,竟不闪不避,反而怪叫一声,身子在马背上猛地一矮一缩,如同贴地泥鳅!
他竟拼着被长枪洞穿的风险,厚背砍山刀借着马势,抢圆了自下而上,带着一股恶风,斜劈岳飞腰肋!
这一刀阴毒,虽是因为躲避,招式变老,已然穷途末力,刀势未曾剩下几分,只是要逼岳飞回枪自救!
岳飞眼中厉色一闪!
那贼匪田甫口中骂声还未绝,眼前陡然一亮!
又是一道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的枪影闪过!
这一次更快!
更狠!
直取咽喉!
张莽那势大力沉的砍山刀,也划在岳飞後背之上!
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岳飞身躯猛地一震!
城上城下响起一片骇然惊呼!
张莽左肩被贯穿,剧痛钻心,却也凶性更炽!
他狂吼一声,不顾血流如注,右手弃刀,竟想用伤肩锁住岳飞的枪杆!
滚热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嗤—!」地一声狂喷如注!溅得他自己和岳飞满脸满胸,也染红了坐骑的鬃毛!
他身子晃了两晃,「噗通」一声,像个断了线的破口袋,栽落马下,气绝身亡。
那双眼兀自瞪得溜圆,充满了临死前的惊骇与不信。
人人面皮绷得如同鼓皮,眉头紧锁。
眼见族弟田甫死不瞑目、血污狼藉地屍横马下,田虎气得三魂出世,七窍生烟,声音都劈了岔,高声吼道:「气煞本王也!千刀万剐的小畜生!谁与我拿下此獠!剐了他!」
「呔!休得猖狂!某家来会你这不知死活的乳臭小儿!」一声炸雷也似的暴喝打破沉寂,又一条莽汉按捺不住胸中那点争功的邪火,拍马舞刀冲出阵来。
「贼酋已破!!」
「谁敢再战!」
田虎阵中,方才的嘲弄、污言秽语早化作一片死寂。
第486章 巅峰之战——敢战士!玉麒麟! (第2/3页)
杀才!」田虎身边又一条贼寇,乃是其族弟田甫,向来与李彪交好,眼见李彪死得如此凄惨,又惊又怒,血往上涌,怪叫一声,拍马挺矛而出,「休得猖狂!田甫爷爷来会你!」
他一边冲一边唾沫星子乱飞,破口大骂,「小畜生!狗娘养的杂种!敢杀我兄弟,定要将你碎屍万段,挫骨扬灰!」
岳飞眼神冷冽左脚尖轻轻一点马腹,那匹黄骠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道黄烟,迎着田甫便冲了上去!
田甫只觉得喉头猛地一凉,所有恶毒的咒骂都被一股腥甜滚烫的液体死死堵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低头,惊恐万状地只看见一截冰冷、滴着血珠的枪尖,不知何时已从他後颈透皮而出!
他甚至连对方如何拧腰、送臂、出枪都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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