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风风雨雨,吵过架,红过脸,可从来没散过伙。
“我们确实是没有胜算的,尽可能将一些重要的资产,还有设备往南转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
白长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南宁城。
如今要让他们把这片土地拱手让出去,心里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肉。
指挥部内进入到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窗外的木棉树被风吹得哗哗响,一朵熟透的木棉花从树上落下来,砸在窗台上,啪的一声弹开了。
白长官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热气涌进来,混着街上的嘈杂声,还有隔壁饭铺飘过来的炒菜味。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他和李长官从这里走出去,带着几千广西子弟兵,一路北上。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怕过,几万人就敢跟北洋军阀的十几万大军硬碰硬。
如今要回来了,却是这样一番光景。
因为他也知道,现在广西彻底落到共军的手中,已经进入倒计时。
就算把诸葛亮派过来,也无济于事。
这话李弥没有说出口,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诸葛亮来了也得先有一支能打的兵。
李弥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一点情面都没留。
有的壮丁发到枪以后,把子弹往枪口里塞,不知道要从弹仓压进去。
老兵看见了赶紧过去纠正,嘴里骂骂咧咧的,骂完了还得手把手教。
可一想到就这样离开自己的地盘,不管是白长官还是李长官,两人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城里的街道上,老百姓还在过着平常日子,卖粥的摊子冒着热气,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着泡。
摊主拿一把长柄铁勺在锅里搅着,时不时舀起一勺来看看火候。
拉车的把式蹲在路边等人雇,车辕子搁在地上,人缩在墙根的阴凉里打盹。
几个小孩子在街当中追着跑,其中一个手里举着一根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根线,线上拴着个蚂蚱。
他们还不知道,再过几天,解放军就要打过来了。
白长官虽然看李弥不痛快,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这时候李弥所说的句句是真。
他伸手去端茶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杯底只剩几片泡得发白的茶叶渣子。
他把杯子又放下来,瓷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们确实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南宁城里的守军加上李弥带回来的一万人,总共凑了不到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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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是他们的根,从民国初年就跟着孙中山干革命,从广西打出去,北伐、抗战,哪一仗不是拿广西子弟兵当主力。
台儿庄的敢死队是广西人,昆仑关的主攻部队是广西人,桂林保卫战打到最后一个人也是广西人。
那时候广西兵的名声在外,别的部队一听是广西来的,都知道能打硬仗。
“建生啊,我看炳仁说的没错。”
他叫的是白长官的字,这称呼里带着几十年的交情,也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奈。
两人从广西讲武堂就在一起,后来一起跟着孙中山,一起北伐,一起反蒋,一起抗战。
花托里蹦出几粒黑色的籽,在窗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有人在楼下发动了车子,引擎转了两下没打着,又转了两下才轰地响起来。
半晌之后,李长官才开口说道。
第840章 国军逃窜,南宁解放 (第1/3页)
指望这群乌合之众去和武装到牙齿的独立野战军正面抗衡,根本就是在痴人说梦。
李弥在桂林外围亲眼见过解放军的打法,一个步兵班散开成三三制队形,两个人掩护,一个人跃进,交替着往前推。
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土坎上打短点射,三发一组,压得国军阵地上的人连头都探不出来。
这七万人里,能拉上阵地打一天不溃散的,恐怕连一半都没有。
那些刚抓来的壮丁,有的人连中正式步枪的枪栓都拉不利索。
中正式仿的是德国毛瑟,七点九二毫米口径,五发弹仓,枪机涩得很,得拿脚踩着才能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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