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擎苍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酸楚压了下去。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

“谢谢……爸。”

后座上，王钦城盘着珠子的手停住了。

那半年，家里确实很乱。

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去上班，中午还要从军区大院骑着那辆破凤凰28，满头大汗地赶回家给他做饭。

等看着他午睡，然后再赶回去。

这毯子……

好熟悉。

王擎苍眉头微皱，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后来你长大了，用不着了。你妈说扔了，我没让，就一直收在车子里。”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暖气呼呼地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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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起来了？”

后座，王钦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冰冷的嘲讽，也没有了上位者的威压，只是平淡的叙述。

“你妈生你妹妹那年，大出血，在医院抢救了三天三夜。后面半年里，身子一直很虚。”

“那半年，我又是当爹又是当妈。”

王擎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条毛毯上小熊的轮廓。

那段模糊的记忆，像是被这几句话捅破了窗户纸，瞬间清晰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播放。

这位铁血治军、威震红墙的“王老虎”，在他面前永远是严厉、刻板、不苟言笑的。

他从来没想过，在那些自己已经忘记的时光里，父亲曾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爱过他。

他记得，父亲那时候的背影，宽阔得像一座山。

他记得，父亲给他盖毯子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动作总是很笨拙。

他记得，有一次他午睡踢被子，父亲吼了他一顿，然后又默默地给他把毯子掖好。

第18章 开裆裤与小熊毯：两代人的和解 (第2/3页)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灰蓝色的，上面还织着几只现在看起来有些幼稚的卡通小熊。

毯子很旧了，边角都起了毛边，但很干净，带着一股阳光和旧时光混合的味道。

王擎苍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那时候上小学，中午不肯在学校睡觉，非要跑回家。我怕你着凉，就去百货大楼给你扯了块布，找隔壁裁缝铺的王奶奶给你做了这条小毯子。”

王钦城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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