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之举杯，将方才那一点微妙的涟漪掩盖过去。

魏王李泰垂着眼，端起酒盏，借饮酒的动作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太子不参加秋狩——这意味着，在接下来数日骊山猎场那个更为开放、也更容易拉近与武将们距离的场合，他将少一个最重要的竞争者。

这是机会。

宴席继续，歌舞昇平，直至夜深。

他当然知道太子的脚不便骑射，以往秋狩，太子也多以观摩为主，鲜少亲自下场。

但像此次这般直接明确地提出不参与，倒是第一次。

他看向李承乾平静的脸，那双眼睛坦然地回望着，没有闪躲，也没有额外的情绪。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

「秋狩他不去，也好。」

李世民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猎场奔波，确实於他无益。留在京中，处理些政务，安稳。」

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久到王德以为陛下不会再开口时，却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李世民已换上一身绦纱戎服，外罩玄色披风，立於金根车前。

他自光扫过眼前浩荡的队伍，又擡眼望了望高阔的秋日晴空，脸色平静，不怒自威。

魏王李泰骑马立於宗室队伍前列，一身亲王常服，外罩软甲，显得精神抖擞。

他目光不时掠过前方御驾，又看向队伍中那两位刚凯旋的大将程咬金与李。

两人皆骑马，未着全副甲胄，但一身劲装，顾盼间自有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李泰心中已盘算了多日。

秋狩不仅是游猎，更是皇帝与武将、臣子近距离接触，展示武勇、联络情谊的场合。

太子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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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秋光甚好，辽东又传捷报，正是天朗气清、人心振奋之时。朕意，三日後，往骊山猎场行秋狩之礼，一则习武阅兵，不忘战备。」

「二则与诸卿、与将士们同乐，共享太平。」

秋狩是唐代帝王常行的活动，兼具军事演习、娱乐及与臣子联谊的多重功能。

因饮了几杯酒，他的脸颊微泛红光，但眼神清明。

他面向御榻，微微垂首，声音清晰。

「父皇，儿臣————恳请此次秋狩，便不参与了。」

散席後，李世民回到寝殿，卸去冠服。

王德在一旁伺候着。

「太子今日，气色似不如前些日子红润。」

李世民忽然道，像是自语。

王德小心答道：「许是近日政务繁忙，又或秋日天气转凉，殿下稍感不适。太医请脉时，倒未提及有大碍。」

李世民此时提出，合情合理，殿中立时响起一片附和赞同之声。

「英国公、卢国公刚刚班师，正好一同参与，也让京中儿郎们，见识见识我大唐百战精锐的风采！」

李世民笑着看向程咬金和李积。

程咬金立刻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有旨，老臣自当追随！正好松松筋骨，看看京营那些小子们，这些年有无长进！」

「只是，为君者，有时————亦需示人以勇武刚健之姿啊。」

王德将头垂得更低，恍若未闻。

三日後，辰时初刻。

长安城明德门外，旌旗蔽日，甲胄生辉。

皇帝御驾出城秋狩的仪仗已然列队完毕。

「近日东宫尚有数件政务需加紧处理，儿臣也想趁此时间，将其理清。故，恳请父皇准儿臣留守京师。」

理由充分，态度恳切。

李世民沉默地注视了李承乾片刻。

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殿内的气氛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又被程咬金的大嗓门打破。

「太子殿下勤於政务，心系社稷，实乃臣等楷模！此次辽东战事，殿下应当首功，殿下，老臣敬您一杯！」

「既如此，」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你便好生留在宫中休养，处理政务。身体要紧。」

「谢父皇体恤。」李承乾躬身一礼，重新坐下。

第280章 这是机会！ (第1/3页)

魏王李泰则显得更为活跃些，频频举杯向二位将军致意，言谈间不乏对兵事、边务的关切询问。

努力展现其「博学多识」与「关心国事」的一面。

酒过三巡，宴酣耳热之际，李世民放下酒盏，环视殿中，开口道。

李积亦躬身：「臣领旨。」

李世民颔首，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左下首的太子：「高明，你也————

他话未说完，李承乾已扶着案几边缘，缓缓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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