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侍郎，你要记住，现在监国的是太子。这些事，该由太子决定。」

刘祥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麽。

他躬身告退，抱着文书匆匆赶往文政房。

文政房的回覆来得很快。

一个时辰後，传旨的内侍到了吏部。

「是。」刘祥将文书呈上，「这次————这次都是要害职位。」

房玄龄接过，一份份翻看。

看完後，他沉默了很久。

「办。」刘祥咬牙。

「立刻去通知这五人。还有，拟个名单出来—长安府衙、京兆尹衙门、各寺监，有哪些能吏可以暂代这些职位，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

「是！」

吏部再次忙碌起来。

消息传到郑府时，郑元礼正在书房练字。

郑元礼放下笔，看着纸上那团墨迹。

良久，他笑了。

笑容冰冷。

「好，好一个太子殿下。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接下来该怎麽办？」管家问。

郑元礼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暮色渐浓，天际最後一抹晚霞正在消逝。

「通知各家，」他缓缓开口，「明日早朝，所有世家出身的官员，全部告病。」

管家一惊。

「全部？」

「全部。」郑元礼一字一顿。

「太子不是要硬碰硬麽？那就让他看看，这朝堂离了我们，还剩几个人能站班。」

当夜，金吾卫的巡逻明显加强了。

一队队兵士执戟持刀，穿梭在长安各坊的街道上。

坊门关闭的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宵禁执行得格外严格。

东市、西市的商户们早早收了摊。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兵的脚步声和更夫的梆子声，在夜色中回荡。

第二日，早朝。

太极殿内，站班的官员稀稀拉拉。

往日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朝堂，今日空出了一大半。

尤其是文官队列，空缺的位置格外刺眼。

龙椅空着。

御阶下摆了一张椅子，太子李承乾坐在上面，面色平静。

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等重臣都在，但他们的身後，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

「世家那边呢？」

「他们定是气得不轻。」杜正伦嘴角微扬。

「他们本想借请辞示威，让朝野皆知世家不满。」

礼部侍郎郑沅，正四品下。

刘祥看着这五份文书，手都在抖。

他不敢擅自处理，立刻抱着文书去了尚书省。

「太子令：准郑伦、王场、卢绍、崔焕、郑沅所请，即日免职，交回官印文书。」

「所遗职位，由吏部会同中书省，从长安府衙及京中各部抽调干员暂代。三日内完成交接，不得有误。」

刘祥的汗浸湿了衣襟。

传旨内侍走後，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

王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侍郎，咱们————真这麽办？」

「可殿下这一手，把示威」变成了恩养」，把逼迫」变成了体恤」。他们的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李承乾点点头，但脸上没有喜色。

当日午时，吏部再次收到请辞文书。

这次只有五份，但分量比之前的二十七份重得多。

民部侍郎郑伦，正四品下。

管家急匆匆进来，低声禀报。

郑元礼手中的笔顿住了。

一滴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

「全部照准？」他缓缓问。

「是。太子的旨意已经下了，让吏部三日内完成交接。」

房玄龄正在用午膳。

看见刘祥进来，他放下筷子。

「又是请辞的？」

「送去太子殿下那里吧。」他最终说，「请太子定夺。」

「可是————」

「没有可是。」房玄龄转过身，目光平静。

「房相，这————这如何是好？」刘祥额头冒汗。

「民部侍郎掌天下钱粮，考功郎中掌官员考绩，水部司管水利工程，司门郎中管关禁————这些位置要是空了，六部运转都要出问题啊！」

房玄龄没说话。

第307章 这次……这次都是要害职位。 (第3/3页)

「舆论反应如何？」李承乾问。

「都在预料之中。」杜正伦放下茶杯。

「百姓关注的是柴米油盐，官员变动离他们太远。只要报纸上说这是正常更替，他们就会信。」

吏部考功郎中王场，从五品上。

工部水部司员外郎卢绍，从六品上。

刑部司门郎中崔焕，从五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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