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

发霉的墙皮一块块向下脱落。

桌上放着两个已经发硬的窝头，还有一壶不知道烧过几遍的开水。

赵志远坐在昏黄的灯泡下，把当天采集到的波形数据一笔一笔誊进笔记本。

窗外有人喝酒划拳。

1990年。

南方山区。

山洪冲断了便桥。

可他的脚步从来没有停过。

只有他的腰，越来越弯。

每逢阴天下雨，脊柱便像被无数根钝针同时刺入。

疼得最厉害时，他只能趴在床沿上，一边咬着毛巾，一边等那阵痉挛过去。

第二天天亮，他依然准时出现在观测站。

地质系统职称评审会。

墙上贴着一张晋升名单。

几名同事围在名单前，互相道喜。

1987年。

西北荒漠。

风沙打得人睁不开眼。

隔壁有人兴奋地讨论分房名额。

他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然后重新低下头。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他住过漏雨的招待所，吃过发馊的干粮。

赵志远站在人群外，看了一眼。

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有人低声议论。

“老赵技术那么好，怎么还没轮到他。”

“技术有什么用？你还年轻，不知道老赵当年犯下的错，还能待在一线已经是上面的恩赐了。”

赵志远用绳子把自己和一根岩柱绑在一起，半跪在地上记录仪器数据。

他的拐杖被风卷走。

他便趴在沙地上，拖着身体爬过去捡。

他几次摔倒。

又几次被人从水里拽起来。

1993年。

同行的人都劝他折返。

赵志远脱下外套，将图纸和仪器裹好顶在头上，扶着绳索，一步步蹚过齐腰深的河水。

冰冷的水流冲击着那条毫无知觉的腿。

第947章 平山大地震（27） (第3/3页)

花那几毛钱。

便用绳子把木箱捆在一起，一点点拖出站台。

1984年。

“听说上面给的话是，作风偏激。”

赵志远像是没有听见。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把一份刚完成的断层活动报告重新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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