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大与他年纪最小的弟弟亦是如此,兄弟二人无需言语对视,便默契转身,留给肖童两道笔直僵硬、纹丝不动的背影,两人的双手下意识反复在身前的围裙上擦拭,局促的小动作里,藏着无处安放的慌张与怯懦。
往日里性格爽朗、最爱咋咋呼呼、嗓门洪亮的大胡子摊主,此刻彻底收敛了所有锋芒。他抬手抓起面前厚重的价码牌,挡在自己面前,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躲闪游离的眼睛,不安地打量着前方,往日中气十足、洪亮通透的嗓门,此刻被掐断,全程噤声不语。对面民房铺面的零号摊位美女,静静伫立在玻璃柜台前,眼神放空、目光涣散,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划动着光滑的柜台玻璃,神情淡漠疏离,仿佛迎面走来的肖童只是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路人,眼前的风波与自己毫无关联。
向来朝气蓬勃、眉眼带笑的小张,平日里总爱一边哼着轻快的小曲,一边细心整理货品,浑身满是少年意气。此刻的他孤零零立在摊位冷清的角落,目光遥遥飘向远方,脸上一片死寂,没有丝毫表情,看似凝望着远方的稀奇景致,实则眼底空空,往日常驻嘴角的温柔笑纹,彻底平复消散,只剩一片麻木荒芜。整条长街之上,唯有路边摊对面民房商铺的老板夫妇,双双端正站立在店门口,摆着标准化的迎宾站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毫无温度的职业化笑容,体面又疏离。可二人的眼神却极其默契地刻意避开了肖童的身影,直直落在门前巷道的地面上,刻意回避、置身事外,将明哲保身的心思展现得淋漓尽致。
“罢了。”
短短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承载了千斤重量。肖童哽在胸口压抑的那股闷气,在这一刻终于缓缓散去,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与失望。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连日积攒的新旧伤痕在这一刻齐齐发作,胸口传来密密麻麻、尖锐刺骨的痛感,像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明显的滞涩与牵扯痛,让她难以支撑。她抬手紧紧扶住摊位旁冰冷刺骨的彩钢棚角钢,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连日的奔波、争执、对峙,加上身体的伤痛、人心的寒凉,早已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可望着眼前一排排沉默躲闪的摊主,望着这些朝夕相处、同守这条街巷生计的邻里,她终究还是不甘心。极致的无力与悲愤交织在胸口,她几乎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撕心裂肺地朝着整片死寂的摊位喊道:“你们倒是出来,跟领导讲讲呀!”
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五十章 无声 (第2/3页)
地扭转过去,脚步磕磕绊绊、慌乱无序,急匆匆往摊子最隐蔽的内隅躲闪,单薄的肩头不住轻轻发颤,姿态惶恐,像一只骤然遭遇惊扰、无处逃窜的小兽,满心皆是畏惧。
杨妹妹与闫老板二人,默契得惊人,在肖童即将走到摊边的瞬间,不约而同低下了头,脚下步伐急促,一同退至摊位最深处,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柜台,眼睛盯着脚下规整的六角形地砖,目光凝滞空洞。两人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细微的气息起伏,就会打破眼前的沉寂,将自己卷入这场无人敢沾的风波之中。
肖红的妈妈是整个路边摊出了名的勤快热忱,往日里总爱隔着三四个摊位与邻里说笑寒暄、热情招呼,眉眼间永远带着鲜活的烟火气。肖童心中本以为,这般热心的妇人,定会挺身而出,开口问上一句实情,可谁也未曾料到,她竟果断屈膝弯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摊位的案板底下,将自己彻底藏匿。她的动作轻柔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案板上静置的搪瓷盆稳稳当当,连一丝晃动、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极致的隐忍看得人心头发沉。
阅读砯崖2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