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市场的烟火气吹过来,花生瓜子的焦香、水果的清甜、生肉摊的腥气,乱糟糟缠在鼻尖,却冲不散喉咙里的铁锈味。彩钢铁皮棚的钢管被风吹得微微作响,像敖粟低沉的呜咽,又像无数个藏在遮蔽物后的人,没敢喊出口的叹息。肖童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脸颊,凉浸浸的,分不清是泪还是露珠。她没擦,只是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后背依旧靠着那根钢管,像靠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空旷的马路中间,只有她单薄的影子,映着脚下冰冷的柏油,像一道未干的泪痕,那是庶民的诉求,微却未干,疼却未灭。
第五十一章 诉求声 (第3/3页)
长、闻主任依次上车,随行的工作人员、电视台的摄影师收起设备,钻进车里,动作麻利得不见一丝拖沓,仿佛刚才的 “民生插曲” 从未发生。
引擎启动的轰鸣打破宁静,车队缓缓驶离。肖童站在原地,看着车轮扬起的尾气裹着尘土,像一团灰蒙蒙的雾,渐渐消散在马路尽头。阳光是浅金色的,洒在身上像一层薄霜,看着暖,摸上去却凉浸浸的,怎么也暖不透胸口那块浸了冰的地方。后背的钢管硌着肩胛骨,是钝重的、磨人的疼,让她没法麻木,这疼提醒着她,那些没敢说出口的诉求,那些藏在沉默里的苦难,都真实存在。
恍惚间,昨晚在龙燕诊所看到的地方戏片段突然撞进脑海:白袍染血的敖粟,胸前的伤口与她此刻的疼隐隐呼应,敖粟艰难地抬起龙头,望着河床里散落的金红鳞片,眼神里满是焦灼与绝望,心里暗叫:“不好!若是不在这半个时辰内补足水分,我定活不过落山的夕阳。” 那戏里的龙,困在干涸的河道里,拼尽全力想留住最后一丝生机;而她此刻站在马路中间,望着空荡荡的远方,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那脱鳞的龙,那些没敢说出口的诉求,是河床里被风吹散的细沙;无人应答的沉默,是慢慢蒸发的水分;而那落山的夕阳,会不会就是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希望?连那些个体户,是不是也都是困在各自 “干涸河道” 里的龙,藏起自己的鳞片,不敢嘶吼,只能在沉默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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