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里只剩两人,空气沉得能攥出冷汗。宁德益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也缓,一字一句砸在肖童耳边:“我没料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先前说的那些,也都是实在话。但今早这事儿,没人搭手配合,你也没完全铺开手脚。表现算不错了,可顶多算成了一半。真想把这摊位保住,你还得另想辙。”
“宁先生,想辙?” 肖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底层百姓的生计困局,从来不是什么‘个人能力不济’或‘时运不济’,而是制度性、结构性积弊的直接折射!我能想的、能做的,全都试过了 —— 实在是无能为力。” 这份冷漠,一半是因宁德益先前的不信任,另一半,是积压太久的伤痛与疲惫,早已磨平了她眼底的温度。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里翻涌着压抑的愤懑,字字戳向症结:“劳动者本就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更该是民生权利的享有者!从前,地主不劳而获,农民终年耕作却无立锥之地;后来,资本家坐拥万贯,工人流血流汗却难求一饱。如今倒好,物业管理所把握着国家的资源与权力,专卡个体户的脖颈!他们不管下岗职工的再就业,不顾老百姓的米袋子、菜篮子,一门心思升级招标、抬高标准,殊不知,这高额的摊位费,最终还不是转嫁到每个临桂市民的柴米油盐里?”
“每一次无封顶的投标,都是在砸碎一个个下岗职工好不容易稳住的饭碗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怯懦,是痛惜,“这种‘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才是民生疾苦的根源!” 说到最后,那股愤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肖童的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低哑无力:“今天,我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真的没辙了。”
这些话,肖童没法跟普通个体户说透 —— 他们懂生计的苦,却道不明苦的根源;而宁德益懂,懂这 “结构性积弊” 的沉疴,也懂庶民诉求的微弱。
宁德益看着她垮下来的肩膀,眼底的恳切又深了几分,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近乎坦诚的沉重:“肖童,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懂?可积弊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那些等着摊位养家糊口的人,却等不起啊!你今天站出来,已经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光亮。要是现在撂挑子,这光亮就灭了,往后再没人敢站出来,只能任由摊位费一涨再涨,任由饭碗被一个个砸碎。”
“保住你的摊位,不只是保住你自己的生计。” 宁德益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是给所有个体户、所有下岗职工留一个能站着说话的地方。你说劳动者该享有民生权利,可权利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哪怕只能争到一个摊位,也是一步路。”
肖童终于抬起眼,眼底的冷漠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挣扎。她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沙哑:“争?怎么争?我已经试过了,对着物业说,对着那些招标的人说,可他们只当我是无理
第五十二章 瞒天一击 (第2/3页)
着暖乎乎的人体温度。肖童却随手将棉垫挪到一旁,径直坐在光秃秃的椅面上,背靠着柜台,紧绷的神经总算能松口气。
宁德益跟着走进来,宁小红机灵地找了个 “该做饭了” 的由头,悄悄退了出去。
“龙医生,你先回诊所吧,等会儿我送肖童回她摊位就行。” 宁德益的话听着像撵客,龙燕心里门儿清,诊所里还躺着打吊瓶的病人,确实走不开。她叮嘱了肖童两句 “有事喊我”,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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