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其实清清楚楚,情急之下的辩驳、情理之上的推论,未必能被当权者当真,未必能扭转眼前的局面。可胸腔里积压的委屈、不甘与绝望,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堵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昨夜收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在片刻之前。她趁着昏黄路灯,耐心细致地把一件件货物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层层堆叠直至棚顶,满心都是踏实的期盼与朴素的期许。她暗暗盘算,等这批货物卖出,就给正在读书的儿子买一身合身体面的新校服,让孩子不用再穿旧衣;再给正面临下岗、整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欢的丈夫凑一笔找工作的路费,帮家里渡过难关。这一方小小的摊位,承载的是她一家人的生计、希望与未来,是全家唯一的依仗。
可如今,一切尽数化为泡影。顶棚彻底塌落,重重覆在地面,烧焦的货物高温熔融,死死黏连在一块儿,分辨不出原本模样。她全家赖以糊口、最为贵重的缝纫机,那台陪她日夜劳作、撑起全家生计的物件,如今只剩一具光秃秃、焦黑酥脆的铁壳,连支撑的支架都烧得无影无踪。所有心血、所有期盼、所有日夜的奔波劳碌,尽数被这场大火吞噬殆尽。滚烫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憔悴的脸颊肆意滚落,狠狠砸在积满黑灰的地面上,转瞬晕开小小的湿痕,混着满地黑灰变成点点泥迹,狼狈又心酸。
柳盈玲看着她崩溃失态、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与共情,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单薄的胳膊,温柔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安抚。她身上粉色长裙沾染的层层灰烬,随着动作簌簌落下,落在满地焦黑的废墟之上,格外刺眼。柳盈玲对此间苦楚感同身受,她丈夫的摊位就在金山市场第二个门附近,紧邻早市,平日里摆完夜市便懒得收摊,常年吃住都守在摊位上,守着一方小小生计。
昨晚深夜,早市蔬菜批发个体户一声凄厉的“起火了”喊得惊天动地,刺破深夜的宁静,她丈夫察觉险情后,第一时间拨通电话通知了她。
柳盈玲居住在鱼仔行二楼,下楼不过短短几分钟路程,彼时火势初起,百货行的摊位还未燃起刺眼明火,只有滚滚浓烟汹涌冒出,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偏偏慌乱之中,她竟忘了携带摊位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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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马溺沼泽之栽赃构陷(中) (第2/3页)
便时不时窜出几点细碎火星,裹着浓黑的烟气扶摇上扬,扑面而来的空气里,满满都是热烘烘、燥烈烈的焦灼味,闷得人胸口发紧、呼吸发沉。
“乱讲!你这是要害死人啊!” 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绝望瞬间冲破防线,孙玲猛地红了眼眶,眼底水光翻涌,胸口剧烈起伏,急促的呼吸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哭腔里裹着撕心裂肺的委屈与悲愤,“我起早贪黑、风里雨里打拼这么多年,日复一日守着这方小小的摊位,不敢偷懒、不敢懈怠,全家的家当、老小的生计、一家人的吃喝用度,全在这摊子上了!现在烧得干干净净,连块完整的东西都没剩下,你还敢凭空污蔑,说是我这儿起的火?凭什么啊!”
她情绪失控,往前踉跄着冲了半步,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字字泣血:“我这摊位跟你那儿隔了足足两个摊位,距离甚远,你爸的摊子也紧邻在旁!按你这般胡乱指认的荒唐逻辑,火不是你放的,就是你爸放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偏偏不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凭什么颠倒黑白、栽赃嫁祸,要毁我全家最后一点生计、最后一点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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